越说越轻，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段胡言语，顾昀吃力地勉从中辨认他的意思，“朕要给他个王爵……你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

“你不顽劣，”元和帝顿了顿，又低声重复一遍，“不顽劣……倘

顾昀：“北疆雁回。”

元和帝对跪在床的顾昀说：“朕记得，你小时候和阿晏最要好，一般的年纪，站在一起，像一对玉的娃娃。”

他就这么一边自我解嘲，一边对周遭的一切无能为力，十三岁的少年走过光线暗淡的殿长廊，一共九九八十一步，他走得终难忘。

门扉轻轻合上，床散着蒸汽的香炉中幽幽地冒着轻烟。

他心想，这么好的一个孩，为什么不能在他边呢？

为什么好不容易找回来，他却看一少一呢？

长庚没吭声，默默地跟着领路的内侍离开了，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顾昀顿了一下，。

长庚却不知他们打的什么哑谜，一颗心不明原因地狂起来，好像预到了什么。

元和帝：“因为朕要下旨，将朕的长庚过继给你，让他无品无爵地赖你几年，熹，你要待他好，就算将来有了自己的孩，也别嫌他，他十多岁啦，烦也烦不了你几年，及至加冠，你就让他门建府，到时候以郡王规格……地方朕都选好了……”

“想什么呢？”长庚苦笑了一下，心里暗，“你前几天还是个边陲百的儿，有个会玩命待你、给你下毒的娘，今天却成了安定侯的养，这好事梦能梦得到吗？”

这回他名正言顺地成了顾昀的养，本来应该是件好事，他心里却莫名地兴不起来。

可是金玉言已定，这里容不得他拒绝，容不得他反抗，甚至容不得他多说一句话。

老皇帝看着脸莫名苍白的长庚，真是越看越伤心。

他只能不由己地随着低碎步的内侍从充满了药味与死气的殿中走开，走几步，长庚不由自主地回看了顾昀一。正看见顾昀侧往回转，安定侯有一张可以画的侧脸，宽大厚重的朝服裹在他上，凭空多了几分说不的束缚，看得人心发苦。

元和皇帝说到这里，一气呛在了嗓里，剧烈地咳嗽起来，顾昀想伸手帮帮他，被老皇帝挥开了。

顾昀把长庚领到门外，给候在那里地内侍，在他耳边小声说：“先去歇着，等会我去找你。”

顾昀静静地听着，大梁朝一般单字为亲王，譬如二皇便是封了“魏王”，双字皆为郡王，品级稍低，通常封的也都是远一层的皇室弟。

元和皇帝：“朕不是委屈他，只是不能再护着他了，将来不能让他的哥哥们心生不满……熹，你知朕为什么非要他加冠后才能袭王爵？”

“雁回……”元和帝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朕没有去过，多么远哪。那就……下诏，下诏封皇四李旻为雁北王，但……咳咳……但不是现在，要等到他加冠……”

元和皇帝仓皇地将目光从长庚上挪下来，像个懦弱的老男孩一样，对顾昀说：“一路风尘仆仆，怪累的，让孩下去歇着吧，朕再和你说几句话。”

提起早夭的三皇，顾昀的神终于动了动：“臣顽劣得很，比不上三殿下从小知书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