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从自己书案下的隔板上取这两天的习作，大大小小十几张。想起师傅刚才的样，心里有惴惴的，想起阿黄刚才起来的样，又很有成就，于是在不知该害怕还是该兴的矛盾心情中走了“如是轩”。

乎很喜那个误会，所以他就从朱成璧变成了朱成碧。何况他已经没什么机会用自己的本名了，他现在的名字是丹青。总之后来，丹青发现那些孩都是师傅的记名弟，只有自己和墨师兄才是室弟。柜上的伙计并不是师傅的弟，也不太知他们的存在，而他们也从来不到店里去。

“如是轩”就是王梓园单独指弟的地方。左右都是回廊，独立，绕过当门的山屏风，首先的是三面及屋的大书架，堆着层层叠叠数不清的碑帖卷轴。有一架小巧的松木人字梯专用于拿取上层架上的品。中间一张紫檀大书案，案旁列着

加上自己，一起学习的有十四个孩。所有孩的名字都是师傅起的艺名，一律用书画术语，比如章草、瘦金、留白、飞白，甚至包括生宣、熟宣。有一个八岁的师兄唤作纯尾。丹青很是思索了一番，终于想起那是笔中的“纯尾狼毫”，心中十分谢师傅起名时对自己的厚。其中墨师兄最大，十岁，是所有孩的儿。师兄弟们同吃同住，年龄相差也不大，自然很快熟悉起来，虽然免不了掐架斗气，彼此仍然亲厚。但是有两条禁忌是一定不能坏的，一是绝不许彼此打听世，二是绝不可互相书画技法。

师傅有一间专门的屋单独指他们。偶尔师傅会也请来他的朋友们帮忙教授自己的弟。当面教授结束后，就回到自己的书案前去练习。师兄弟们的书案都在一间大屋里，不过用的屏风隔开，各自埋用功，互不涉。

几个月，师傅给了丹青一些笔墨纸砚，朱砂石青，每日只教他自己随便画着玩。丹青有时候画两只小鸟，有时候描几树草。有时候把院里各鲜摘了在钵里捣碎滤，去厨房偷了一摞小碟盛着这些，添儿这个，加儿那个，看它们变成什么颜。饭的丫小娟要抓偷碟的贼，追着他满院跑，最后他只好帮小娟制了一盒胭脂。丹青用那些汤汤画了两天画，觉得没意思，看看碟里还剩不少。怎么办？好不容易来，倒掉太可惜了，脆全抹在阿黄（王宅的看门狗）的上。

王梓园眨了眨睛，定定神，厉声：“丹青！”猛然间听得师傅唤自己，丹青赶忙转行礼，一张脸却像大猫。王梓园使劲板起脸：“把这两天的习作拿来我看。我在‘如是轩’等你。”

王梓园从古雅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一人一狗趴在院当中，那狗正投的啃着面前的骨，上却锦绣斑斓，宛如下凡神兽。地上摆着好些盛着颜料的小碟，丹青整张脸都埋在狗后，一只手稳稳的拿着笔，正在阿黄的尊上描着什么。过一会儿，只见他长吁一气，爬起来：“阿黄，站起来让我看看你的新衣裳。”阿黄不理他。他抬起脚踢走了那骨，阿黄低吼一声，冲着骨的落飞窜过去。夕下耸动，上纹云雾蒸腾，绚丽耀，到尾仿佛跃动的火焰，灼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