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上来的时候，的就是这一幅无须修饰的。

“北边今年新修了两条渠……秋收已过，要替皇上去看看用不用……”唉，这回更心虚了。

看着怀中的人渐渐转醒，眉宇间的惊惶难得一见，承安搂他：“梦见什么了？”

其实视察广渠和丰渠这事派个得力助手去也一样，但是底下人众一词，说必得王爷亲临方能显圣上和朝廷察民情眷顾百姓之意。承安当然知他们的意思。尽他对自己仍然有把握，但引起下属集质疑已经是相当严重的后果了。本来想说一

丹青迷迷糊糊中觉得冷了，梦里的景象一下从郁郁葱葱变作黄叶纷飞。没走几步，竟然下起雪来。寒风卷着雪片打着旋儿钻到领里，浑如坠冰窖。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的往前挪，疲力竭之际，却看到一灯光慢慢接近。终于，一个安稳如山的影立在面前，着笑把手里的风灯递过来，却忽然化作一柄剑。等意识到的时候，前已经只剩下一个剑柄，鲜血“唰”的染红了衣袍……

怪不得滞碍重重……叶君然心中，几时有过害怕二字？因所以无惧。原来如此。我不能相信他，但是我可以相信。何况，机会不多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原来是恐惧。无法控制的，原来是心底挥之不去的恐惧。不去，恰是因为害怕不来，沦陷其中，死无葬之地。

“我……确实要去一阵……”咳，怎么听着有心虚。

丹青之，可以喻于心而难以明于言。承安本来觉得，丹青之在于动，在于变化。也许是从事行业的关系，多年来养成了在外人面前低调收敛的习惯，现在却借着鸣玉山人的脾气把自己秉中张扬放达的一面尽数显现来，醒着的时候，一颦一笑，无不牵动心魂。可是此刻，看着他恬静纯真的睡脸，睛描摹着他的眉嘴角，一颗心忽的化作了。

“唔……嗯……”因为梦魇丹青开始辗转不安。承安无法再犹豫，抱起他几步跨阁，抖开薄被裹住，轻轻拍着他的背：“醒一醒，醒一醒。”

转要下楼，两条却仿佛自己拿定了主意一般，不肯开步。“还是把他抱去吧，这样会着凉的。”承安对自己说。心想殷勤贴得久了，大概也成了一习惯。

丹青挣脱承安的怀抱，承安也不勉他，就势松了手。

“不，他不可能早醒了，见到我犹豫徘徊的样。”承安笃定的想。莫非冥冥中真的有某玄妙的心灵牵引？心里突然有一痛恨自己的清醒。

“本来我想，既然不能留你，就陪你在温柔乡里多待些日。可是……他们都觉得……你太危险了……咱们只能缘尽于此……”

承安大吃一惊：“你……？”仔细看看丹青，仰着似乎很平静的样，可是那抿的嘴角和僵的肩漏了主人的秘密。因为噩梦而惊的冷汗沾住了额前的碎发，两秀气的眉被汗浸染而愈发清如黛——这样自支持的丹青，脆弱得像枝即将凋零的树叶。

丹青把埋下去不说话，腔里“砰砰”直。

中跌梦乡。

“我梦到……”总不能说“你杀了我”吧？心念电转间，忽略梦中其他景象，回味着余波未尽的剧痛：“我梦到……你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