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剪下的那块纱布扔掉，换上了新的。

像是要将心脏撕裂成碎片的痛苦并未因为时间的漫长消减哪怕一分一毫，在很长的岁月中，他对厨房有心理影，不敢，不敢碰，路过卖馄饨的店，浑发冷，生怕又拾起回忆里那满满一碗油污，血和内脏。

“我忘了，下次不会了。”裴澜之乖乖垂听训，虽然他很想荆雨帮他多包扎几次。

他卷了袖，到厨房给荆雨温，加了酒酿圆，甜的。

而他拿到这段只属于荆雨一个人的记忆时，已经过去百年，距离荆雨死去的那天，也有百年了。

他那些珍藏的细碎记忆里，为荆雨洗手作羹汤是几乎没有过的，唯一一次，也是在荆雨重病那会儿，他一无所知地去厨房了一碗现成的馄饨，好后，馄饨的都散了，他第一次下厨，厚着脸满怀期待地把碗捧到荆雨面前，荆雨没有介意馄饨的卖相不好，埋首吃了起来，病态苍白的脸颊上也难得有了一丝红。

“我放了一勺桂糖，很香，你……”裴澜之端着碗走客厅，却见荆雨倚靠着一个柔的抱枕，睡着了，眶微红，周灵气稀薄，

裴澜之闻言便拧开纽扣，脱下衬衫，任由荆雨帮他将原来贴在伤上的绷带剪下来，医用剪刀略带凉意的刀背从上过，引得一阵战栗，更像是荆雨在他的心下了一朵朵冰。

“已经好了，我敷了冰块。”荆雨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生怕裴澜之又像先前那样，脑不清再自残两刀，“今天你洗澡了？也太不小心了，这里沾了……”

“好。”

他自以为荆雨喜得要命，得意极了，却不知，那时候的荆雨，五脏六腑完全碎裂，已经本不能了，趁着他离开边的空隙，荆雨撕心裂肺地在屋外的坛边吐了起来，连着血内脏和馄饨，最终被掩盖在了泥土之下。

等到荆雨包扎结束，厨房窗外投的夜已经非常重，像是天幕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

“把衣服脱了吧，我重新给你包扎。”看来男人上的绷带还是他上次的手笔。

气的罪魁祸首，仍然是他。

裴澜之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要不要吃宵夜？有一品斋的凤梨酥。”

没事就好，帮我照看阿杰。”荆雨害怕被地缚灵听他的不对劲，匆忙挂了电话，等到眶不再泛起光后，他从房间拿着药箱下去了。

客厅璀璨的吊灯下，男人盘坐在平展的沙发上，细碎的发尾清净，显得脖颈的线条越发丽，宽阔的后背仿佛苍劲的山峦，他的上绑着绷带，轻薄的白衬衫下，医用绷带突兀地透肌悍的形状，已经有些皱了。

直到荆雨重生，知他喜吃鱼，他才又一次走厨房，学了很多菜，有了重见恋人的宽，以至于他的双手住菜刀时才不再颤抖。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荆雨的额上，那里还留有些许胀，而事情的起因经过，他已经听邵然说了，“对不起，你的额，还疼吗？”他自己的额发有些细碎，不过依然能看之前遭受重创的痕迹，要不是他为修多年，脑壳，说不定当时都被荆雨捶飞了，清醒过来一直呕吐，他自己也有一些后怕梧的威力，再看荆雨同样了的脑壳包，真是又气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