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来默然了一阵，想抬起手来一脸颊，却赫然摸到了一手的泪痕，他闭上睛攥了拳，梦中的那目光就仿佛在前一般，先前那浪般的悲苦霎时又涌了来，久安觉得眶得不像话，即便闭了睛，也止不住地要掉泪。

久安轻声嗯了一下，却不闭，一味地望着袁峥，忽地开：“峥，你和我一起睡罢。”袁峥，一冬特别受久安青睐，纵使是成千万个汤婆都抵不上一个袁峥。

袁峥坐在床边，一遍一遍地抚摸他光洁白皙的额，“不成，过来晌午得门去。”

他往床榻走，着他坐下后，他轻拍了他的后背，：“睡一觉罢，醒了就不吵了。”

袁峥立刻唤来了殷都玄清阁的一位大夫，大夫诊脉验过后，只是说：“并无别症，受了凉，其实连药也不大用，不过略清淡些，常着儿。老夫这儿也给一样方来，若是吃，便煎一贴来。”这日夜里，袁峥亲自给久安喂了半碗汤药，翌日清晨再一摸他的额，却见那烧还是不退，他也懒得去寻那玄清阁大夫的不是，这回径自去御医殿请了御医来。

“啊——！”久安乍然惊醒，瞪猛地坐起，他细微地息着，一时攥着被不知所措。

这日夜里，袁峥回来之时，久安已烧得昏昏沉沉了。

袁峥在一旁看着，也知久安没睡着，可算着时候还得去会大理寺卿，便俯在他嘴上轻贴了一下，低声：“好好儿的，我走了。”

久安看得呆了，很害怕，却迈不开步，不愿走。他直直地望着那双睛，而那双睛渐渐地凄凉了起来，寒风拂远山，那人垂目冷笑，四周空旷地响起了那人的声音，“你骗我……一直都骗我。”

那御医一诊过后，却说得与玄清阁大夫一般无二，那药方开得

久安下了床，之无味地用完了午膳。接着，他就跪在榻上，扒着窗纱看雪，雪一阵又一阵，久安如今是只敢看，不敢碰了。他扭躺在了榻之上，止不住在心中反复地去想方才的梦，及梦里的那个人。

久安除了怕还慌，那慌里带着酸涩，他过惯了无忧无虑的日，实在是撑不住了，他见袁峥替他解了衣裳脱了靴，便顺着袁峥的意思，躺了被里。被褥厚，可甫一还是凉，久安瑟缩了一下，“冷。”

“你等着。”袁峥这样说完，便走了去，差人送了几个的汤婆来，三三两两地到了久安的脚边，他又让久安拿手捧了一个。替他掖了掖被，问：“这下不冷了。”

袁峥走后，久安辗转反侧了许久才蒙睡了过去。久安素来睡中无梦，不想今日却作了一场，梦中飞雪漫天，淡淡的烟雾中，一声叹息贴在耳畔响起，久安浑战栗，回一看，只见是一个修长的人影渐渐浮现了，苍白而模糊，只用一双漂亮的睛无神地盯住他。那目光哀伤而款款，仿佛从上一世望至这一世。

想着想着，就疼了起来，四肢也越发地乏力，久安翻了几个，捂住了脸，焦躁地哼了几声。一个坐起，他又失神了，一时间觉得什么都不对。

久安这样听了，只好合上了，睫用力地微微发颤，是在生生地自己睡。

久安装睡不回话，可睫尖上又止不住地颤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