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嶂太正经，言谈举止全是礼贤下士。容栩太不正经，说话也不耽误打嗝放。袁峥懒得去听袁嶂俯就一个草莽汉，便走几步倚在木亭外的上，百无聊赖地去看河中那个舞鞭的影。看了许久，袁峥不耐地哼了一声——这鞭法，稀松平常，意思不大。

这“驿站”便是专供朝廷官吏住宿换的驿站，若是有都的文书，换了一般人也能歇。驿站比一般的客栈要好，同上好的客栈差不多，但住哪儿都没有住驿站面，是以打南边儿北上竞武的弟都在那儿落脚歇息。

袁嶂那一日费了大功夫才总算与容栩相对坐谈，不过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只是近旁的一破损木亭罢了。

“那福全客栈毋须惊动，把人盯上就成，不必现。”

袁峥又偏对后静若的副随：“把牵来，去城北。”

袁峥略惊诧地看回树下容栩——原来他没睡着！

袁峥良久不作声，再开却是：“宣州锦城的那家驿站离此不远罢……”

而后亭内亦是谈不拢，容栩大大咧咧地站起来，抹了抹油光满面的脸

袁峥昂首阔步地了大门，有掌事的要上前来询问，不过被副随伶俐地拦住了，而袁峥如无人之境一般地直往驿站后院去。

而这时呼呼大睡的容栩懒洋洋地吼了一声，“四宝——把腰放低！敢偷懒，就不准上岸来！”

副随得命，当即将手中的油伞往布衣男手里一，嘱咐：“拿好喽！”语毕便快步跑了去。不片刻，副随果然带着一匹骏策奔来。他下了鞍，对着袁峥行礼：“侯爷，来了。”

夜迷蒙，后院的有草掩映，那草虽不是什么珍品，但是夜里就多了一份撩人的风姿，如此一来，这里便有了曲径通幽的情调。夹带着细雪阵阵，可谓是一幽致的景。

袁峥走了青绸油伞，抓着缰绳飞上，调转了首，低喝了一声“驾！”。副随见袁峥骑奔了去，便也跟上。

布衣男得了这话，离开颔首应声答应，“是——”

布衣男虽有一瞬的不解，不过立即答：“回侯爷，不远，就在城北。”

袁嶂无论如何也叫不醒他，而旁观的袁峥环轻哼一声并不手，只看向了别。而这一，就瞧见了河里的圆石上站着一个少年，手握鞭正在比划。少年被粼粼波光模糊成了一个忽闪忽现的细长人影，袁峥只看得清他没穿鞋，踩着赤脚在河上几块突起的大石上左右翻飞，其间鞭声阵阵。

袁峥孤走了去，抬去望老旧的墙，淳宁八年的那一夜，他就坐在那上面，满心满怀的不屑一顾。

那一年七月，袁峥随同兄长袁嶂去了一趟扬州，那一趟扬州之行，是为了请容栩山，袁家幕僚。容栩是武学泰斗杨怀起的师弟，名声也不小，只是从不仕，为人浪得很。袁峥跟着袁嶂，是在扬州城外的一青山上寻着的容栩，只一，袁峥就很看不上，见此人也是有年纪了，可打扮却很邋遢，仿佛是市井之徒。容栩在河边的树下打着盹儿，手边几个空的酒壶，鼾声震天。

半个时辰后，袁峥在城北的这家驿站下了，驿站很有年了，似是宪宗一朝修葺的，住过许多官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