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太久，怀恩寺的中门一路大开，华盖连天，宛若漂浮的彩云，向着偏殿行来。这是郡公才有的仪仗，只是威势，就迫的人不上气来。

不愧是画圣。

它其实并不太像夜叉。与诸夜叉不同，它的面孔虽如刀削，但是噙微笑。它的眸虽有异，却平静温和。它上似也有隐隐血污，但是双手洁净，在云端。而它本人，正跪在佛祖面前，抬凝望。

这简直像是他笔下所绘，跃粉墙，来到了前。

梁峰其实更习惯现代的绘画技巧，古代重意境，重神形的绘画，尤其是人画，总觉得似隔了层纱。然而这一张图，远远超乎了想象，连他都到了震动。

只见一尊药师佛，立于视野正中。不同于众多佛绘双足跏趺的形象，他是站在莲台之上的。赤足蓝衣，乌发髻。佛祖的双手也未持果枝，捧佛钵，而是单手拿着一尊形似宝塔的药，另一只手掐诀，微微前伸。

那张面孔，白玉无暇，细长双目微垂，似是掩住了目中悲悯。只是望着，就觉心中一片宁和。

第二日，不到天明，卫协便醒了过来。在仆役的侍奉下沐浴更衣，换上了见客的装束，才前往大殿。此刻殿门闭，外面已经摆上了不知多少经幡香案，显然是了隆重准备。这可跟他第一次见到梁郡公时，截然不同。难免让人张。

“梁公请！”卫协已经说不更多了，躬相请。

就像被神佛驯服，皈依正途，化谦卑金刚。

然而与这恬静截然相反的，是他边的景象。大的墙上，十二夜叉环在侧。有的怒发冲冠，有的持蛇逐鹰，有的挥刀淋血。所有鬼都张牙舞爪，生动异常。唯有一尊，静止不动。

客僧候着，赶忙上前。

“卫施主辛苦，禅房已经准备妥当，快去歇息吧。”那知客僧也没有内检查的意思，只是劝。这态度，着实让人极有好。卫协也不推脱，随他一起后院歇下。

别说是边随行了，就连梁峰都吃了一惊。这也太不拘小节了。不过艺术家嘛，总有特立独行的资本。梁峰了，卫协立刻走到了画前，登上了木梯。接过荀朂递来的墨笔，他并未理会中间的人，而是在四角的龙上，各了一。

梁峰一怔，突然想起了这个词。这是

画龙睛！

不等他开，卫协就疲惫的笑了笑：“不负梁公重托，画已然完工。待明日即可开幕。”

然而卫协睁大了双，怔怔看着缓步行来的那人。他气更好了些，但是眉宇之间，蕴着淡淡悲悯，似乎这天旱，也随世间诸务，被他放在了心间。然而那祭祀用的玄冕，又威仪天成，让人心生敬畏。

那闭的殿门，全数敞开，光线随之涌。今日天气并不算晴朗，云多而厚，遮住了日，也让殿中显几分幽暗。这是新建的大殿，主奉药师如来。金佛像已经端坐正中。然而所有人的视线，还是被铺满墙面的画引。

然而卫协并未称谢，反倒躬：“此画，尚差几笔。还请梁公待我填完！”

“卫君一载所绘，孤心驰已久。可否一赏？”走到了还在发呆的卫协面前，梁峰笑。

梁峰轻叹一声：“先生妙笔。”

画四角，四条游龙蜿蜒，占据了空隙，也衬得着诸动一静，隽永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