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言更加愕然。「兆安他知？」

兆安和元熙合该活得轰轰烈烈，而我若生在寻常百姓家，一定能过得顺心许多吧。

父亲抚着，颤巍巍接下我递过去的茶盏，啜了一。

「那畜生非我亲生，你不知？」

「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起！」

不不，他断不会稀罕的。他不得自己不是我的兄弟，如果有办法扫除「血亲」这层障碍，我不信他会在乎寒微、改朝换代这「小事」。

敬严便越发衰败了，这些年父皇边的嫔妃们一个个死去，人只有裁汰从未补充。元熙对这个祖父不亲，修葺之事我提过两次，他也没有回音。

「有方士说过这畜生命克六亲，我以为不是亲生当无所谓，後来他又为我朝建功立业，我还相信他知自己世，必定不敢有不臣之心……谁知因这一念之仁，被他害到这般田地！」

「兆功，我听说小畜生

父亲说着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晃动得如风中衰草，我尚在惊骇中，什么都没有心思顾及。

太医诊断父亲时日无多，我每天都去陪他说上一阵话。六年不见，他老得不成样，重逢时，了很久才认前是谁。没有什么抱痛哭的场面，好像经过这场劫难，一切人情都已经淡了。

兆安篡了该是我的皇位登上宝座，元熙找到我，不过需要一个吊民伐罪的好幌，如今大业已成，我对他来说又是一块绊脚石了。好在傀儡这个行当，我已驾轻就熟。

正坐在金銮殿的宝座上，就着照窗格的秋日光俯视群臣。这个位终究回到我的手里——确实只是一个「位」罢了。

「他娘过世时我便坦诚相告，且他要走随时可以走，他那时候不是大病了一场吗，想来也有这个缘故。後来他未提起要走，我怜他幼小，便也听任了。

父亲怔了怔，：「那怎么可能？」

父亲在咳嗽间隙睨我一，轻蔑的神当是在说：「那必是他自知说去难听，就索冒了我孙家孙的名。」

在父亲母亲弟弟的掌控下过了前半辈，余生则又落在自己儿的手里，要埋怨命运不公，还不如怪自己无能。

「也不过是姨娘嫁给您的时间晚了些，她的家世还是不错的。」

「他母亲在嫁我之前有一名情人，因非清白之，娘家把她降格遣嫁，新婚之夜她对我说明情由，我敬她义烈，虽为免旁人非议间或与她同房，但从未有男女之事。後来小畜生世，情人却在边关阵亡，她才死心跟我——这件事连你母亲也不知。」父亲了好一会儿气，才续：「他没对你说过？」

毕竟连我听了这番话，心中沉沉的重负都不由得去了一些。原来我与他上的不是一样的血脉，那么于的负罪，便不存在了……

兆安母亲的家世并不比母亲差多少，我懂事之後有时疑惑，她娘家为什么愿意将女儿嫁给已经妻妾成群的父亲小。

父亲今日也一如既往地谴责兆安，言辞激烈。我一贯静静地听，却不知为何突然没有了耐，开：「如果二郎是嫡，我是庶，就不会生这么多事来了。」

我蓦地呆住，一战栗自心底涌上。

孙兆功，你在想什么？！有个声音犹如当喝，我一惊，急忙收摄心神。

我下了朝，摆驾敬严。

「退朝。」从到尾，我只需要说「退朝」两个字而已，旁的都有元熙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