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所说的竹鱼，形细长，因似竹叶而得名，质鲜，最适合清蒸。这样称得上贵的东西，在宅的后厨里，养了满满一缸，正懒洋洋地吐着泡泡。缸里的是新换的，散发着一淡淡的气味，说不清是雨抑或草木的味。

屋里的闲云笑得开怀。

阿贵眨眨：“老爷，是要去挖笋吗？”

一听这话，阿贵的笑容垮了下来，谁不知那只顽劣的白鹤只会添，不是溜窝把母吓得不下，就是追着守门的黄狗满院跑，压帮不上忙。可老爷偏偏着，每天让人买昂贵的竹鱼当鸟，一两银才几条呢，据说在城里的酒楼卖得更贵些，好多老爷小都吃。况且，明明屋外就是池塘，白鹤往里一钻就能捉到鱼，何必特意……

阿贵应了一声，撇着嘴走屋外，经过柳树时还故意打了树一掌，枝条簌簌地晃动起来，吓得白鹤发一连串的鸣叫。

“待会捞来……”闲云忽地想起还在生闷气的一只，顿了顿，改，“算了，我亲自来，你去换一遍吧。”

“嗯，这时节的笋很，用来炖或者炒，都好吃。”闲云弯弯嘴角，“你们别想跟着，我带阿鹤去。”

闲云卷起袖，明明看上去是个远庖厨的读书人，此刻却比厨娘还要老练，刮鳞、片、去骨，一条条活蹦的竹鱼很快变成了碟中淡红的鱼片。鱼腥味不算太重，扑鼻而来的都是新鲜，趁机滴上少许香油，再撒盐，瞬间将鲜味提升了一个层次。白鹤最这样的味，毕竟从小胃就被养刁了，若是一天没见

听了吩咐，阿贵明白过来，知白鹤又和老爷闹脾气，板着脸转下楼去了。

不过闲云就喜这的人，像那只傻鹤，让他忍不住笑声来：“喝粥吧，加一碟小菜，伴上些香油。对了，竹鱼还有剩吗？”

闲云拿起勺，尝了一，觉得还有些，怕是吃不得，便耐心地在碗里搅了搅。忽然又想起了雨后冒的笋，喊住了正想要退下的阿贵：“把竹篓洗净，还有锄，都放在门边。”

掌后厨的萍婶在这宅里了很多年，对闲云的味了如指掌，摆上桌的粥颜微黄，却没有一丝腥气，上还洒了切得碎碎的葱，青滴。粥米被熬得烂，几乎即化，沿着咙下去，肚里便渐渐了起来。边上的一碟小菜被香油泡着，咸辣可，上清淡的粥正好。然而，与往常不同，桌上并没有料理好的竹鱼，某只傻乎乎的白鹤也不肯从树上下来。

阿贵：“有呢，都养在缸里。”

要是被白鹤知阿贵看不起它，肯定逮着对方当发目标，可惜今早它顾着在生闷气，现在也没从树上下来，自然不清楚屋里发生了什么。想到这，闲云手上动作停了，对阿贵说：“去吧，记得补好竹篓上的。”

这也是被白鹤啄坏的！

折了折，还是有些松垮。他上粘了一，不过自己似乎没察觉到，正一脸喜地说着什么：“……下了十来个，萍婶问老爷要吃粥还是摊饼，先前腌的小菜也能开坛了。”正是因为闲云脾气好，对待家仆不严厉，加上阿贵还是个小少年，所以说话时并未带上特别的恭敬。

第2章02新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