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是兄弟了，啊。”

季元现打得秦羽满屋跑，最后撒不过气，一人拎着威士忌在客厅喝闷酒。等秦羽收拾餐桌，顾惜叼着烟寻过来。

当事人秦羽怒目而视，手指顾惜，差没怼对方脸上去。

然，立森来电

大四那年，季元现正为毕业论文忙到两抹黑。他们学院的答辩老师了名变态，负责他的论文导师也苛刻得不要命。

他们多年未曾这般面对面，一时都有些不自然。好在顾惜话匣一开，将季元现的思绪勾五里地儿。

秦羽自从被林沈海收拾一番，没能免俗地沦落为居家男人。洗碗涮锅桌，一条龙服务。但两人的相方式奇怪，简单来说放养式，难听是丧偶式。

“留着这情谊没啥用，”顾惜好肚，放碗里裹一层调料。他在嘴边，上沾着香油，亮好看。

“这几年什么没学会，你倒学会酗酒了。季妈没跟你一起住，放纵得没边。不是什么好事，自己掂量。”

单单自己的生活，季元现闭想想，无聊乏味，过得跟狗屎一样。

他自诩走得，也忘得掉。但为何每每夜间梦回三百遍，惊醒他的那张脸，还是立正川。

后来哭声太过揪心，肝寸断般。特惹人心疼，季元现没听完，赶挂断。

秦顾二人走后，季元现慢腾腾摸钱包。他从最里面夹层，拿一张信纸。不大，裁剪过。已八年过去，纸张略显陈旧，上面的字迹却很清晰。

季元现曾一度以为自己是孤独的，那孤独的认知，来自于立正川——他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

他魂不守舍地度过三天，甚至想，我不答辩，也不毕业了。

他还没想好，没想好重逢该是怎样的场面，用怎样的表情。

“我喝得也不多，”季元现猛半杯，撒谎不带脸红的，“没事。”

“又不是我一个人提前知，你也知情不报！”

号码不认识，他狐疑开。起先静默几秒，然后传一男声，颤抖地唱着明月几时有。

就好。忍忍啊，羽。”

应是某天晚上，三天没怎么合的季元现好容易睡着。手机飞行模式，第二天收了条语音留言。

实际这八年也不是没联系，有过一次。

我要去国找他。

这话似箍咒，一就是八年。说来八年既长也短，足够好多人的生活翻天覆地。有同学结婚，有朋友二胎。同事婚礼的份钱随到手，期间还忙不迭地参加了几场白事。

不过年轻人嘛，没个定。或许过几年收心，或许过几年分手。

他说：“暂时掰了吧。”

顾惜没安季元现。他们能安的话，在立正川离开两年，已劝解尽了。如今不过是尘封的记忆浸了酒，再次喝醉喧嚣起来。

季元现大脑霎时空白，除了攥着手机，四肢百骸已不属自己。他呆呆听着，听那边染了哭腔，叫季元现，叫心肝，叫宝贝。说我真他妈想你，我已经要撑不住了。

然后现实猛地给他一掌，季元现蓦然惊慌失措。

顾惜：“……你当我是瞎。”

季元现用手捂住睛，他怪今天的灯光格外刺。封缄好几年的泪，隐隐有崩塌的征兆。

十八岁的立正川给他写：你和我，也不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