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你在说什么吗？”黎平霜拧眉，不由地提声量，心中油然而生一荒谬——既要娶谢家公为正君，又要遣散旁人。这不是两件事吗？哪里来的必然联系吗？

“你不记得了吗？纵使母亲不断施压，你也要持放他离开。你凭什么说我认不清真心……难这普天之下，最愚笨、最认不清自己真心的人，不是你么！”

黎平霜却是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许久后，才缓慢：

黎平霜朝外望去，距离凉亭五步的位置，正站着一个人。

她冷笑声，漫天大雨都盖不住她掷地有声的字句：“你是公主！黎重枝，你是朕的王妹！万人之上的公主！”

更何况，在黎重枝所养之人都是挑细选的，能够与她双修，帮助她提修为的。甚至其中还有一个纯炉鼎，与她极为契合。且不论相伴多年，黎重枝与他们之间是否有情。就是这些人所拥有的价值和资质，任意挑来一个，都是并不亚于谢家公的。

滔天大雨席卷过天地万，周遭俱是白蒙蒙一片，仿佛唯有此间凉亭是安之，不受到风雨的侵袭和拍打。

“——谢家，又是什么东西？也让你担惊受怕，惶恐不安，自卑、自厌？区区一个谢听雨，竟就让你沦落如此境地！你们才相几日，你分得清自己究竟是真心，还是一时兴么！”

“是你，施琅。”

分明是能够共同拥有的事，为何要在其中二选一？

黎重枝最终嘶声，轻而缓之地吐一段话：“，过了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已经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你明明从到尾喜的都只是——”

“反正自然不会是那——”

雨已然彻底地消停了，天光乍，照到凉亭之外的每一个角落，也照在那人的上。他着天蓝云纹长袍，背后正是一片摇曳的竹林，宛若画中之人降临世间。

雨势渐小，黑云的隙间透一线天光，泼洒在绿波之上，照耀得金光粼粼。下锦鲤穿梭，红白相间。

“旁人不知便也罢了，当真以为，重枝也不知晓吗？”黎重枝忽而圈泛红，声音哽咽，“当年——你想娶的分明只有……”她浑颤抖，哭得泣不成声。

的是不想迎娶谢听雨为正君，失笑：“你不是说自己很钟情于他吗？”

“我知我在说什么，王。可我想要珍重他，要他知晓我的真心——”黎重枝的底仿佛蒙了一层不净的雾，“他在边长大，不懂情事。我便教他。可看着他的睛……王，我竟……”

黎平霜站起，俯视着黎重枝，凌厉地说：“你要如何珍重谢听雨，朕都不会预。但是——”

“你别忘了自己的份，该担当的是什么责任！”黎平霜只觉自己说得愈发恼火，“还有，什么叫不好的女？！你莫非已然昏了？”

“那你呢！王！”黎重枝也霍然起，攥手心，“认得清自己的真心吗！”

黎平霜怔怔地神，许久，她才开：“重枝，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从到尾喜的都只是’……你在说谁？”

黎平霜愕然：“朕……我又有何认不清了？”

“不，王。”黎重枝摇摇，“我是说，我想要遣散其他的所有人。”

她一气，最终才缓慢地说：“我不想让他厌恶我。觉得我是个……不好的女。”

却有人打断了黎重枝未了的话语，他的嗓音凛冽如雪，宛若冰裂时的清脆声响，悦耳动听又自带寒意。

“陛下。”

人们也不知何时离去，没了影——或许是躲雨，或许是折返为主们拿雨，又或者是被猛然爆发的帝王之怒震慑得不敢多言、只得退下避嫌。

他抬望来，扫过黎重枝，却又重新将目光凝聚在黎平霜的上，只是浅笑地说：“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