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二去，纱布汤药都不必给他捯饬了，祁重之很省事儿地披上外衣，在赫戎杀千刀的注视下转离开，靴刚踏门槛，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张伯截住了。

张伯抹了把上的汗，朝他背后探瞄了一，觑着他的脸：“小在前厅等您呢。”

赫戎没大夫所说睡足两天，而是自作主张提前转醒了好几个时辰，在刚刚获悉过他有异于常人质的祁重之来看，这已经不算什么值得让人情绪波动的事了。

——这话刚，赫戎一瞬间想吃人。

她已经在前厅等了一会儿了，见祁重之来，极腼腆地站起来，冲他微微一笑。

看是你的嘴，还是圈在你脖上的东西。

这话理没错，他就算是神仙下凡，也确实跟祁重之没什么关系。只是如今躺在砧板上任人鱼的是他，刀在祁重之手里攥着，他还非要梗着脖跟人家比傲气，再愚昧也没有了。

书筠乖巧仰起下颌，方便他的动作：“爹爹说有账目要和

祁重之嗤笑声，习以为常耸耸肩膀，他是有好奇心，但不屑于跟无耻之徒斗嘴：“不说也无妨，你这个喜把秘密闷到死的小好，可以继续保持。”

“……你是真的找死。”

赫戎姿势别扭地往后挪了挪，歪斜着半靠在床，好让呼稍微顺畅儿，闻言抬起胳膊，神淡淡瞟了自己的肤，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哦，书筠妹回来啦，”祁重之低扎着腰带，脸稍霁，脚步不停地转了方向，没留神张伯的小动作，“好嘞，我看看她去。”

“我是指，”祁重之咬了下尖，重新组织语言，“我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但你的……怎么说，很奇怪。”

赫戎本能想起，奈何起势太猛，被脖上的桎梏突兀卡在了中央，一气勒了个半死不活。他刚刚睁没多久，大概脑还没完全醒利索，神情里透些茫然，抬指试探着抚上脖颈，在项圈表面来回挲了两回，渐渐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后，神蓦地凶狠起来。

那是张平森的宝贝独女，样貌清秀可人儿，情也温婉，可惜打小骨弱，单薄得随风就倒，七八岁时一场烧，从此落下了苛疾，时不时就要眶泪地咳上一阵，赶上秋冬虚寒的时候，捂嘴的锦帕上偶尔还会见血。如今已年过十七，却迟迟没人敢上门提亲，就此耽搁在了家中，也是张平森的一块心病。

即使他现在行动不便，但这句话仍旧很有威慑力，祁重之后退两步，确定这距离赫戎挠不着他了，才犹疑着声问：“你……是人吗？”

被摸了的惊吓倒是更多一儿。

赫戎：“奇怪不奇怪，和你有关系吗？”

书筠不大好意思地垂下：“今日有庙市，我想等钧哥哥和我一去。”

后半句十分理智地没说。

忙脚撑住地面，好险没形象全无地摔个倒仰。

“义父呢，他这两天不是难得空闲吗，还不得好好陪陪你？”祁重之是拿她当亲妹妹看待的，话虽这样问，手底下已经捞过斗笠，手指灵巧地给她系起带。

“怎么不去屋里等？外天冷。”已经穿整齐的祁重之裹着阵小风大步星走，朝侍女一招手，接过人手里的斗篷，二话不说给书筠披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