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江眠给他送了份惊喜——一只三个月大的玳瑁眸、金黄的猫。这是只名品，价值上千金。

但这是江眠费尽心思抓来的猫，而江眠虽然大了他八岁，却在某些方便傻白甜得很，他收下后转手就卖，估计得哭。

“真是劳您费心了。”江栖鹤语气不带半丝真诚，又慢慢吞吞，但忽而笑起来，调转：“说到神都长老，我还以为您此番前来，是为寇长老讨说法呢，毕竟他被我切菜似的给切死了。”

“沈掌门，您还以为现在是五百年前，我敬你你，把你当成黑暗中照来的一束光呢？”



他分明成了只鬼，可眸间的气度不减半分，胜过星辰羞煞皓月，连角那颗小痣透姝丽。

江眠带着江栖鹤在仇人追杀下苟活，昼无饱夜无安寝，长到十多岁，还跟棵六七岁的豆芽似的，瘪矮小。

他只得垂丧气地往暂居的江边茅屋走，没想到甫一绕过细碎鹅卵石径，竟见一人着玄青衣袍立于灿灿萤火之下，手里抱着一只玳瑁双眸、金黄的猫。

“枯山玉。”沈妄开，“有温魂养魄之效，是远古时，辰州巫术师一族用来制作人形傀儡的秘宝。”

闻言，沈妄平静的神终于有些微变动，睫迅速一眨，：“寇长老之死，你须得去思过崖面。”

江栖鹤似有所悟般一“哦”，然后手指轻碰桌案，：“没听说过。”

“谁和你闹呢？”江栖鹤尾一挑，本就仄的阁楼瞬间气氛压抑，空气无端生寒，连那从窗透来的细碎光，都被退至外。

他语气张扬，着傲，又压着些火，“听听，您这是什么语气？我好似并非你门中人吧？”

沈妄与他的相遇太好。

那一日江家蒙大难，倾全族之力，仅送他们母三人。

沈妄垂复又抬起，手往江栖鹤那方伸去半尺，声音带上几分无奈，“栖鹤，你别闹了，与我回神都。”

沈妄底带上些无奈与纵容，“三江七州十二山中，巫族早已灭绝，我也是当上掌门之后才知晓此存在。这枚枯山玉存放在神都九华塔最层，你知，要想从那取东西，须得半数长老同意。”

天虽早已将江栖鹤之名题于十圣榜上，但没人知晓这位十圣的份年纪面容乃至修为功法，偶尔在街巷中听见有人谈起这位，江栖鹤只当是重名。

江栖鹤穿来这个世界时，是在一辆破旧飘摇、但不断狂奔的车上，边是拼一条命将这生下来的母亲，外面是赶车的江眠。

他与沈妄相遇，是十二岁那年，六月初八，生辰之日。

接下来的事情不难猜，年少的江栖鹤追了三条街都没追上那只偷猫的贼，还遭平日里几个不对付的人盯上，偷袭了一番。

彼时江栖鹤两辈年纪加起来已有四十岁，自然懂得轻重缓急，比起把这乖巧的养在边逗乐，不如寻有钱人家将之卖掉，供兄弟俩过一段时间的好生活。

江栖鹤纠结了半香时间，但也就是这个空档，有人瞧见了这只名贵小猫，生歹心来。

江栖鹤边笑意更。

光中的尘埃失去踪迹，剑鞘上淌的光辉收尾于昏暗，沈妄衣角过桌面，将一方木盒推到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