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江陵生生被这句话噎的憋回了泪。

他凝神，那时断时续的声音传耳中，离得很近很近。

所谓祭品，就是向神祈愿的代价。

“凡人。”

“哦。”应辰收回手，用一贯冷淡的语气不屑，“就你，还想我后？”

认真三连。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喂喂，”这会慕江陵已经收拾好情绪，开始努力回忆，“我怎么想不起来？你是不是在唬我？不对啊，你上次不是说，在凡间听不到的吗？”

慕江陵疯狂摇：“不不不不不……”

“真的。没错。是你。”

慕江陵猛地抬起。

“嗯。”应辰难得话多，“几千年了，我就听到了这么一个。”

“你、你是说，我向你，向你……”慕江陵瞪大了睛，磕磕，“向你祈祷？”

“你是我的祭品，自然要带回去。”他试图去泪，大概从来没过这样的事，既笨拙又别扭，一张脸都快被他了。

应辰愣了。手背碰到了什么温的，还在不停的滴落。

“慢慢想。”

慕江陵噎噎，哭的打嗝：“什么后、祭品，我明明、明明什么也不知……”

太久没有听过凡人的祈祷，几乎都忘了如何去聆听。

“忘了？”

一脱，几乎是连带爬的到了屋的另一个角落，速度之快令人咂。他哆哆嗦嗦：“祭祭祭祭品？？？？”

太久了。

怎么这话说的好像是自己哭着喊着求他收后似的？？？？？

？？？？？？

“没有。”

他眯起睛，似在回想，当时自己如何被一声撕心裂肺的悲戚哭喊惊得从龙变回人形，又从石床上下来，捂着一时半会没能回过神。

“我问你，有没有向神祈祷过。你说，没有。”

传说，围绕在神明边的诸多侍从，皆无情无念，无知无觉，宛若提线木偶。无数用来供奉神明的童男童女、少年少女，大多都丧命于残忍的祭祀当中，但也有极少一分，成了这傀儡。祭品被带走后，将生生磨灭七情六、前世记忆，不老不死，浑浑噩噩，听命于神，似人非人。

没理会他的嘲讽，慕江陵恹恹的坐在床沿边上，须臾，沙哑：“为什么？为什么说我是祭品？还想要我的墨玉？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一直跟着我？三清果，是骗我的吗？”他低垂着脑袋，咬着，大半张脸都藏在影下，扣在床沿上的手却隐隐青凸起。

“不是。”应辰纠正，“是我恰巧听见了而已。”

慕江陵哽了一下，很没息的，慢腾腾的挪了过来。

应辰神骤冷：“过来！”

“可我，一也想不起来了。”

应辰微微蹙眉：“你忘了。”

应辰冷傲的一扬下：“过来。”

他真的是吓得不轻，牙齿都在打颤。应辰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慕江陵抬起，想到祭品的凄惨下场，睛一眨，泪忽然就稀里哗啦的直往下掉，轻声哀求：“……三清果会还你，我修为也没了，你就、你就放过我吧……”

“别死，别死……有谁，谁来救救他……阿九！！！……”

“……”慕江陵小心翼翼确认，“真的？没认错？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