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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他当叛徒给害了,还好刘哥机灵跑得快,又及时联系上了总署……”
二队长一摔文件夹:“都在瞎嚷嚷什么!没影儿的事也敢乱嚼舌根!手里都没活了吗!”
众人一噤,有人嘟囔着,“我们也不信啊,这不是替署长着急吗……”渐渐地声气壮起来,“要是问到我,我肯定给署长作证的!”“对!就是!还有我!”“我也是!”
在一片喧嚣声里,管乐轻轻地问,“可是,署长为什么要躲避审查呢……”
刘波把头埋在胳膊里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为什么要躲避审查呢?
……是还有哪里没清扫干净吗?
不管有多少人心惶惶,大家都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干。
该出警的出警,该盘线索的盘线索,但焦灼的空气就像一大团阴影一样萦绕在空间里挥之不去。
到了下午,刘波有一场心理治疗。
熟门熟路地躺上治疗椅,治疗师在他身旁坐定:“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刘波下意识地松了松手指,“回来这么些天了,看见穿警服的还是紧张,不好意思啊。”
治疗师声音温柔:“警服让你想到什么?”
刘波有些无奈地笑,“刚到毒蛇帮第二年的时候被抓过一次。”
“罪名是聚众闹事。”
那年夏天吉普岛格外热,每天都是连绵不绝的雨,潮气笼在人身上,就像是覆盖了一层无法突破的膜。
已经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事,毒蛇帮的混混们就像一群散养的鸡,闲了就要互相啄几口,上面的人对此乐见其成——浅薄无用又冲动无序的一群人,自有合适的用处。
刘波不愿暴露身手,多数时候拼着挨一顿也就混过去了,那一次也不知是后面有什么人在推,一发不可收拾地越闹越大,到最后军警出动,上了催泪瓦斯,拿防爆盾牌把人隔开,分别铐进了警局,一个连一个,一串蚂蚱似的。
刘波抱着头蹲在角落里,旁边有个混混不配合,挑衅了几句,他们这一排就每个人都挨了重重的两脚。
没什么反抗的余地,刘波因为排在最后,被尚未消气的警察还在头顶上多拍了一巴掌。
羞辱的成分远大于肉体伤害。
而在这里受羞辱又跟在毒蛇帮里不一样。
他在警校里成绩好,能打,从来都只有他羞辱别人的份儿,当场就险些没忍住。
尤其那警察还骂了一句“垃圾”。
刘波压低了眉眼,没说话,那警察却不依不饶:“你那是什么眼神?”
刘波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没有,阿sir……”
话不及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他被打得一懵,刚要张嘴,同一个位置就又挨了一巴掌。
那警察带着戏弄的笑,“说,你是不是垃圾?”
刘波刚张了张嘴就又挨一巴掌,仍然打在同一个位置,他的嘴角渗出血,踉跄着直往旁边歪。
接着是第四、第五下,再接着一下接一下,他甚至没有余裕开口,脸被打得歪向墙扭不回来,最后几下叫他重重地磕在墙上,脸被打出了血丝,额头也磕破了在流血,他头昏脑涨地,嘴巴肿得含混不清:“是……是,我是垃圾……”
那警察又在他头顶盖了一巴掌,“垃圾是不是就该挨打?”
刘波猝不及防牙齿磕到了嘴唇,下意识抬了抬胳膊,又及时控制住,“是……该打。”
那警察仿佛从中找到了乐趣,掏出手铐把他锁在排水管道上,背着手,扭了个很难受的姿势,对着他的小腹又踢了几脚,刘波用肩膀上的衣服蹭掉鼻血,这才找回呼吸,呼吸声轰鸣在耳朵里,就像原野里呼啸不绝的罡风,吹得他头晕目眩,脑海里只剩下一片血色。
他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警服的那一抹绿在他眼前直晃,他想过自己穿上这身衣服的样子,也想过龙傲天穿上这身衣服的样子,想过自己穿着这身衣服巡街、办案、开枪,但从没想过被穿着这身衣服的人毫无缘由地羞辱和暴打。
他就那样被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晨才被来换班的警察解下来,僵疼得好半晌都动弹不得。
做完笔录被放出来,他一瘸一拐地去买了伤药,回到地下室却又懒得涂,躺在架子床的上层,怔怔地盯着昏黄的顶灯,直到被光线刺出眼泪也不肯闭眼。
咨询师循循善诱地,“你被抓过一次,当时发生了什么呢?”
刘波从回忆里抽身出来,“都是一样的人,他们堂堂正正,而我就像阴沟里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