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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波疲惫极了,紧绷的十年突然草率地被画上句号,他觉得自己甚至提不起力气说话,“是我的错。”
女警趁势而上:“我们怀疑你的动机是保护毒蛇帮。”
“啊,是,”刘波被激起几分烦躁——她就像是龙傲天的代言人,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居然需要一个审讯官做代言人?语气越发不耐烦,“我是毒蛇帮的三当家,我的动机是保护毒蛇帮。”
女警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不出来他在赌气,“你是什么时候叛变的?”
“卧底的第一天我就叛变了,”刘波抬起头,眼睛迎着光线看向龙傲天,“你们不如直接把我和眼镜蛇一起关地下室。”
女警的语调依然显得公事公办:“刘波同志,如果不通过归队审查,你就无法恢复身份,尤其在你行迹可疑的情况下……”
刘波的眼睛已经被强光刺得酸胀,他不知道泪意来自哪里,在失态之前,他垂下头打断女警的话,“让一个靠着劣迹斑斑融入黑帮的卧底自证清白,你们不如直接毙了我。”
在龙傲天能看见的角度,他露出一个笑,“没有必要浪费时间,阿sir。”
龙傲天今天晚上第一次开口,“可以了,小管,你先回去。”
女警二话不说起身敬了个礼,推门离开。
刘波依然垂着头,跟自己突如其来的软弱做抗争,费尽力气还是漏出半声鼻音。
龙傲天关掉光源,静静地坐在原地看他,一言不发。
刘波想尽了一生中可以称得上快乐的事情来对抗这份软弱,却收效甚微。
不必去想孤儿院里的童年,更不必说毒蛇帮的十年,他所有与快乐相关的事情都与他此刻脆弱的源头相关,都与眼前的这个人相关。
支撑他在毒蛇帮熬了十年的人此刻却成了刺向他的尖刀。
终于,他还是泄气地把脸埋进手心,“非得等到我失态啊……”
龙傲天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推门离开。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警察走进来,帮他解开手铐,敬了个礼,“刘哥,署长让您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来办归队手续。”
刘波在椅子上瘫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自己拔起来,拖着步子出门。
走到门边却顿住脚步,“今天被抓的人里有个叫吕严的,一直跟着我,没犯过什么事儿,你们可以查。”
年轻的警官轻轻点头,“我会向署长汇报的。”
3
第二天刘波到得早,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漂亮女警把他带到署长办公室门口,“您直接进去就行。”
听声音是昨天晚上问话的女警。
倒是没想到原来这么漂亮,“怎么称呼?”
女警轻轻敲门,然后回身冲他一笑,“我叫管乐。”
龙傲天坐在办公桌后面,见他进门,抽出一份文件打开,“例行登记。姓名?”
“例行登记署长亲自做啊?”刘波拉了把椅子,吊儿郎当地在龙傲天身侧坐下,“刘波。”
龙傲天垂着头在文件上写字,“不然呢?你想让谁做?”
刘波摸了一根烟叼进嘴里,被龙傲天一瞪就没点火,“比如昨晚那个小管?”
龙傲天抬头看他,眼神静得就像沉湖,“年龄。”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设计的表格,事无巨细到几乎要把人底裤掀了。
刘波答到后来渗了一脑门子汗,口干舌燥,一半是被问题烦的,一半是因为问问题的人。
早晨的阳光从窗口打进来,给龙傲天身上罩了一层柔光,让他清俊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单纯、无害、纯洁……所有美好到极致的词汇扎着堆往他头脑里钻,刘波用牙磨着嘴里没点火的烟,“十年里我换过八十个住处,都填的话你这表也写不下啊。”
龙傲天拿笔尖敲桌子:“那就单说说去年三月那次,一个月换了至少三处,具体怎么换的。”
“老大,”刘波捋一把所剩无几的头发,“我是个朝不保夕的混混,不换紧点儿就被仇家砍了。”
“哦。”龙傲天语调平平,“具体怎么换的?”
去年三月。
刘波怀疑眼镜蛇悄悄在水底下走毒,叫人查了一段时间没揪住尾巴,索性大张旗鼓地搞了一次查账,明晃晃带着人进了场子。
谁知道那天点子背到跟警察选了同一个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