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无比轻松。

顾溟签了免责书，又从车上颤巍巍地下来了。

顾溟刚上救护车就苏醒过来，立即吵着要下车，说拉一趟就是一个月的生活费。

过劳，再加上作息不规律，铁胃也经不住顾溟这么糟蹋，后来他就落了个胃不好的病，容易反胃，一旦昼夜颠倒就会吐胃酸。

顾溟捂着嘴，脸铁青，双目圆瞪，满的惊慌失措。

顾溟抓着床边撑着要起来，“不要！我不要欠你东西！”

顾溟坐在客厅里一边剥橘一边看上课的视频，“我怎么会苦呢？这世界上有些人温饱都无法满足，我算不上苦。”

“什么啊？我也有钱啊。”

第三年，顾溟拿了半奖，在这几乎不给国际学生设立奖学金的学校里，学校发给他相当于一半学费的奖学金。

季池每次上完课，中午回来午休的时候都会给顾溟多留一份饭，着刚起床的他把饭吃完再门。

有一天，季池在厨房煮饺的时候突然对顾溟说，“你过得太辛苦了。”

季池拗不过他，只能扶着顾溟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骂他因小失大。上楼梯的时候顾溟不想要他扛，但是季池仗着顾溟虚弱，不不顾地搂着他的肩膀，发现自己的手掌轻易能够握住他骨骼的廓。

“学长，你不能纵向比较，这是比不完的。”

顾溟拼了命地读书赚钱，忙到不可开快要抑郁的时候，就会在半夜里跑到台上透风。

人每天都在连轴转，经常忘记吃饭，夜里才回到宿舍里开始写作业赶项目，忙到天亮算是家常便饭。

直到顾溟失联的那一天，季池才惊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喜了他这么多年，他自己甚至都说不清楚其中缘由，难仅仅只是顾溟对他特别吗？

季池气得不行，着他的胳膊，“能有多少钱？我帮你！”

留学费用不低，生活费加房租折合成人名币，一个月最起码也得要一万五，再加上他们上的是私立的设计学院，学费更加昂，能来读书的学生家里大多条件优厚，但是顾溟不一样，他的钱是从顾升那借的——他单方面认为，自己欠顾升这些钱。

顾溟打趣，“你有什么钱？等你自己赚了钱再来看我。”

季池从没越界，他站在一定的距离以外，远远地看着顾溟，静静地陪着他往前走。

顾溟抬望着季池笑，“非要横向比较的话，有人一边上学一边还贷，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呢。”

季池知他这个病，冬天门一定要裹好厚厚的围巾，最好路上也不要说太多话，否则冷风嘴里，顾溟一整天都不舒服。

顾溟一毕业就找工作去了，季池还留在原来的城市准备读研。节假日的时候季池要飞过去看他，顾溟就会在电话里说，“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单方面的等待最是绝望，没有人知顾溟飞向哪里，季池甚至开始分不清楚顾溟到底存在于现实里还是幻境中。这一年，他过得很不好，浑浑噩噩，行尸走，但是他没有与顾溟诉说这些故事的必要，喜是纯粹的，不应该成为德绑架和负担。

后来有一天，顾溟正在台上烟，到一半突然倒了，把一旁的季池吓了个半死，连忙叫了救护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