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这些年来一直在计划如何报复自己吗？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拨通了小雨的电话。

顾溟沉默良久，直到小雨在对面“喂”了好几声才说话：“抱歉，这么晚还打搅你。”

“每年的年底吗？”

顾溟有些后悔自己打了这个电话，支支吾吾了一会，又问，“他一般都住在哪？”

小雨没想到有人半夜给她打电话，懒洋洋地喂了好几声，顾溟才慢慢地开。

“为什么？”

“住在城东的房呀。”

为什么？

朦胧的灯光下，顾溟将照片一张张地照顺序放回纸袋里，试图恢复成原样，当他准备把纸袋回屉里时，浅黄的纸袋上却冷不丁洇开了几滴渍，像一小团一小团的墨。

祝你生日快乐，哥哥，你余生的所有生日，我都想陪你一起过。

“对。”

第二年，还没到满十九岁的日，顾溟就被人从一个红尘抛到另一个红尘。

十八岁那一年的寒来得极其迅猛，寒冬腊月的日里，鹅大的雪纷飞错杂，兄弟俩坐在小溪边分了一个杯糕，糕是油味的，裹着香甜的气息。

那栋新教堂确实是冬天才开始盖的，照片里，教堂旁还围了一圈保护带，明显是刚刚开始修建。

“顾烨有自己的房。”

“是啊，每年十二月份的时候。”

“我并不是想困你啊，只是顾烨还没回来，保险起见，你还是在他那再呆两天吧

顾烨着半个小糕，目光灼灼，脸都被冻得红彤彤的，他不好意思看向顾溟，小半张脸埋在灰的羊绒围巾里，轻声说着世界上最真诚的誓言。

原来顾烨在得知他的行踪以后，又等了六年。

顾溟一张纸，手忙脚地盖在大小不一的墨上，他只是觉得有难过，还有痛，到最后，他抱着纸袋跪在地上，背也弓着，额贴着地毯，看不清表情，发不声音，压抑又克制，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台风来势汹汹，刮得接连几所城市都受了影响，当晚便开始接连不断地下雨。顾溟在顾烨家呆了一个周末就回去了，周一下班以后言盛开车来接他，顾溟却怎么都不上车，言盛只好将车停在路边，试图劝他回去。

这下到顾溟语了，他有很多问题，却不知应该问些什么，他只是认为这些照片是一切闹剧的起源，或许可以解释顾烨的动机。

仅仅因为那次联系，两条平行线是被顾烨生拉拽地打了个结。

小雨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也不知。我只知顾总白天工作，晚上就去园后面的小树林里面坐着，有时候一呆就是一夜，也不让人过去，不知在什么。”

小雨不明所以，“唔，顾总确实是在城东有房的……不过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呀，顾总以前都只有年底才会回来。”

“怎么会？”顾溟觉得奇怪，“他不是住在爸的房里吗？”

“我只是有问题想问你。”

醒自己？

“您说。”

可是小雨又能知什么呢？

小雨一听是顾溟的声音，一个鲤鱼打从床上坐起来，“啊？什么？……您是说城东吗？”

然后找一个他认为合适的契机，好给予自己致命一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