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彦允看似树敌，其实只要好这个孤臣，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半事的。

不顾他上带着的料峭寒意，便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无声地开始落泪。

白彦允自然也知自己不过小小七品官，能登顾家的大门，也是因陛下垂青。顾文堂这话面上是瞧不上他，实际是为了他好——若想仕途得意，自然该皇帝麾下的孤臣，与这个瞧上去就可能被少年皇帝忌惮的权臣有往来，并不算什么好事。

屏风后，晏安宁听着白彦允的话，神情微微有些讶然。

顾文堂不知里间的人听见这话已然提起了一颗心，他神淡淡地颔首：“……此事白御史即便不来，也会有人来禀我。都察院京城监察御史直属陛下，白御史原不必来向我禀报。”

那一年，顾文堂才三十五岁。

原来昨日顾文堂就去吩咐人彻查贺祁的事情了，且今生，白彦允竟然也同样参与了去。

当真是大逆不。

世昨日被关大理寺大牢后，今日已招供，其院中埋葬的数名女尸首，的确是他见起意骗府中，后来又残忍杀害的……”

可顾文堂不同。

贺祁的事原本他并不知晓，京兆尹带人上门也没打算同他这个臭未，刚官场的小知会一声，是顾文堂知晓他与贺祁有嫌隙，这才特意让人来告诉他，他这才及时赶去了贺家，也帮上了一些忙。

她一时心里复杂难言——前世的白彦允手里拿着尚方宝剑，纵然小皇帝隐隐受大臣挟制，可毕竟是天家正统血脉，得了先帝遗旨传承的皇位，臣们纵然有怨言，却也没有什么叛逆的实力和胆。

他作为先帝亲指的辅政大臣，又是小皇帝的帝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格局延续了数年，纵然他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小皇帝又怎么会心里一想法都没有？他掺合了陈家的事情，万一被皇帝算计，鹬相争，被人坐收渔利可怎么好？

里的使者当场就厉喝一声，想要置她，白彦允却只是皱着眉，压不搭理她，只执拗地要顾文堂跟他，她记得顾文堂摸了摸她的脑袋，笑了一声，便跟着他们了。

那夜她掌着一盏孤灯彻夜未眠，直到很晚，才等到他回来。

因而听见这事，她心里的第一个念竟然是——他是不是被白彦允算计了？

这样抵死缠绵的一夜过后，她便听闻了顾文堂从内阁辞官的消息。

大劫之后她也是心绪难平，便越发顺着他，直听见他迭声唤她卿卿，嗓音醇厚又缱绻，折腾起来却半不知自制，像是一匹冒绿光的饿狼似的，凶猛难抵抗。

可今生，这事竟然是顾文堂主动挑起的。

否则，那贺祁只怕要在人底下逃脱了重责。

……

那一回，是她瞧见顾文堂看她的神最晦涩难辨的一次。

那人便笑揩去了她的泪，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柔情，但床笫之间，却是恨不得将她连骨带都吞了似的烈。

想起梦里那些记忆，晏安宁现下对白彦允就迅速失去了好。

前世的白彦允是皇帝的心腹，却敢对顾文堂这般放肆，这无疑也代表了皇帝的一态度。

她宛如一叶扁舟在看不到尽的汪洋大海里浮浮沉沉，只得攀了唯一的依靠艰难求存。

他心里也记着顾文堂的好意。

不同的是，前世这事是白彦允一手掀起的，几乎震了整个京城的格局，也被诸多勋贵瞧成皇帝试图向陈家宣战的信号——毕竟，绥远侯府和陈太后的娘家陈家是姻亲。

当他知晓那混帐东西竟然手里还过不少人命，且那些人无一不是正值妙龄的寒门女孩儿，心

唯一印象刻的一回，便是白彦允拿着圣旨了国公府的大门，态度不善地要顾文堂随他面圣，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晏安宁对朝局算不上了解，前世她也没敢将自己当成能与顾文堂相敬如宾地位等同的相爷夫人，顾文堂其实也不怎么主动同她说起，是以她知的，多半也是从下人中听到的。

那时她吓坏了，只觉得他是因先前来救她，得罪了魏永嫣，间接引起了皇帝的疑心，才会这样受人奚落，还要生死难料地手无寸铁皇……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她竟然对白彦允同里的使者举起了剑，威吓他们国公府。

今生，在顾昀和白彦允之间，皇帝更加青睐的还是他。若是不不顾，是否最后此人还是会来迫害顾文堂，害得他年纪轻轻便不得不从内阁“致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