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彦杰端起茶呷了一。“怕是补不回来了。”

“那他还娶那么多姨太太，他也不怕废了！”周景生气。

“你多替我留意些。”柳彦杰说。

“你也应该照一张。”柳彦杰说。

“他不好，你知的。”

“这张照片是前年夏天，我们到光华大学校门拍的。”周景拿袖仔细了相框上的玻璃片，“他说想照张学生照，那天还特意问里面的大学生借了一衣服。”

“你那些生意，不怎么样！”周景笑笑。

“最近政治暗杀势劲。难和日本人生意也会被某些反亲日军统别动队刺杀？”

“不至于，在上海这地方，你一都不和日本人沾边，这也很难。不过今年两月份那时候，的确死了很多人，闹得人心惶惶。那些亲日汉，说实在，死了叫活该！不过，就怕情报和行动队搞错了人。亨利路上那个日本留学回来的张先生，前几天在家门被人打成蜂窝。那就有些冤了。总之，你最近要谨慎，尽量不要和日本人接。”

白三爷确实是会这无聊事的人。柳彦杰不由想。周景也很闲，居然真得陪他。相片里的白三爷笑得很朗。这几年他变得内敛，极少这样笑。周景把他拍得很好。这快乐的笑容使他看起来很年轻。柳彦杰突然想到，他是对着周景笑的。这两人很有意思。

“有什么好的？”周景吃了块饼。

正在喝茶的周景呛了下，讪讪：“只有下雪天。”

床上方各挂着两盏六角灯，六个面上绘着不同的仕女图，随着从窗中钻的风极缓慢地转动。许久，周景像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地说：“要是丽丽睡

“很年轻，是吗？”周景注意到他在看照片，走到床柜前了相框，神情颇为得意地说，“我替他照的。”

“你们不是才认识五年？”

“好。”

两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周景替他倒了杯茶。周景家的佣人送来几盘小心。柳彦杰喝着茶，目光落在那张白三爷的相片上。照片上的白三爷穿着学生服，留着学生，笑容朗，背景是一所大学，看起来是好多年前拍的。

“你们一起睡的？”柳彦杰冷不丁问。

柳彦杰放下茶盏，说：“他想要生个小人（即小孩）。”

柳彦杰很少直接与日本人谈生意，能避则避。他不认为自己亲日，应该说他和父亲一样痛恨日本人。不过军统情报有时候会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就像周景说的，最近万事要谨慎。

柳彦杰望着那张镂空雕大床，上面压了两床柔的鹅被。

周景答应再替他探听下情况。

没有在暗地担过哪个组织的职位，也没有被任何人招募，只是在上海生意。”

“他每天都在吃补药。”

“大的天，我才不穿那衣服，”周景抱怨，“谁像他一样，怎么捂都不汗。十二月在被里两个汤壶，还非穿着袜睡觉。你说他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