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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洞房花烛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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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两根龙凤花烛悄然熄灭,白月在意识稳定后掀开头上的红盖头,这具身体的主人不知哭了多久,使得她睁着眼却只看到一片被泪水朦胧的鲜红,好像一汪泛浮不定的血海似的,乍一来有些唬人。

白月意欲伸手拭泪,手筋一痛,才发现腕口新鲜的疤,虽然伤口不深但也割到了血管,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一股股鲜血争先恐后的流进袖口。

有意思。白月随手摸出一方喜帕缠住伤口,循着脚步声抬头,对上一位推门而入的新郎。

凄冷夜风拂动新郎衣摆,在发现白月的注视后,新郎停止了脚步,便苍白着脸站在门槛之外,与白月两相望着。偏偏这时候白月也因为失血而面色苍白,远处宾客兴起的嬉闹声并着唢呐喜乐冲入白月耳朵,也冲击着前方新郎官单薄孱弱的身躯,屈辱、沉痛、愧疚等情绪在他漆黑的眼眸中排斥交融,他紧抿着几近透明的唇,生生抿出一圈干燥的沉色出来。

这时候白月也已经收到了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然后微微虚起眼,心道一句‘原来如此’。

怪不得大喜之日新人对望尽是凄凉,原来是一对生拉硬凑毫不匹配的怨侣。现下这具身体是当朝皇帝之女,一位尊贵的公主。而门前新郎是大将军爱子,也曾驰声走誉奔赴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最关键的是,两人还是指腹为婚,从娘胎里就有婚约。公主貌美,将军俊朗勇猛,本该是天作之合。但可惜,两个人都走错了路。公主娇纵过度失去帝心,而将军更难堪跟错皇子站错队,最终被送进东厂失去得以逞雄风的资本。

如此两个败将被迟来的圣旨凑到一起,是实打实的、人尽皆知的羞辱,自然也不会应那些虚情假意的祝福,自然怨恨满腹不得圆满。

但,白月并不是原来的公主。

她此刻看着门外受尽羞辱奚落的红衣新郎,望着那一张近乎无色的俊俏容颜,微微扯唇心满意足的笑开。

他合该这样,这是报应。白月心想。

随后朝着启明,放柔声音含笑轻声唤:“夫君。”

“……”白月视力很好,能看到启明在这一瞬手指颤抖。

他眼神复杂,一时没有说话,走进门来没有看白月,转身关上了门。

古怪的报复欲使得白月唇角笑容越发甜蜜浓稠,她脉脉凝望着启明,直到他坐自己身边来。

“殿下。”启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手指拢在膝盖上紧抓着那一块凸起的骨,弄皱了喜服。

白月盯着他的手,看到薄薄一层皮肤下鼓起的青紫色血管。

她心一动,将自己的手覆盖了上去。一滴血顺着缠绕伤口的喜帕流到启明手上,烛火照成的暖光摇晃,启明像是被一烫,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出来。但白月的手太冰了,显得血更温肌肤而热,启明低垂着目光,看自己比白月大了好几圈的手被细长剥葱手一根根收拢合在手心,一时心乱如麻。他脑中乱哄哄,一时是年少青梅竹马,一时是要绵延到后半身的难言之痛,恍恍惚惚着,一时的血便融进喜字的红,于是他使劲眨了眨眼,好像被晃花眼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新郎低低叹气了声。

“你受伤了。”他将手从白月指间抽了出来,探了探对方扎着喜帕的手腕,一段红一段白很是分明。

“是啊。”白月慢慢解开喜帕,就这么一会儿帕子就黏上了血肉,便理所当然的撕下一层血皮,引得白月吃痛,双眼涌出泪水轻撕了声。

“……”启明按住了她想继续扯喜帕的手,“别动。”

白月看着他笼罩在泪花中的模糊容颜,细声:“夫君。”

“痛。”

启明一下子站了起来,给白月演示了一番川剧变脸,又红脸变成白脸。

“……在这里等着。”他目光飘在白月周围,扔下一句话后就大步流星走出喜房,连门都忘了再关上。

白月眨眨眼,启明刚才的难堪与挣扎全映在她被泪水润得泛红的眼睛里,也更加滋养了她此刻唇边的笑容。

“真好。”她呢喃。

凄冷夜风灌进婚房,白月缓慢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去倚着门向那边喧闹的喜宴眺望,她看到了一条路,连接着喜房与喜宴,却并不光亮,只有寥落几盏暗红的灯。天边尽是明星,所以月光黯淡,夜风吹得脊背攀升一片小米粒,白月抱着冷木的胳膊,慢慢坐到了门槛上。伴随着这个动作,她听到了来自她头上衣饰上珠摇玉晃的声音。

周围不见半点人影,好一个尊贵公主的新婚之夜。

踏踏,略显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月后知后觉嗅到了夜风中玉兰香,她见白色玉兰在寂夜绽放,花影在小路尽头摇晃于白墙。

香浮月动,影影绰绰现檀郎。

是启明。

白月看到了启明,启明亦看到了她,在整片寂夜中唯一亮着暖光的屋子前,倚门抱臂向他遥望冲他笑,云鬓花颜开口就是两个字。

“夫君。”

这一瞬间,煮沸了启明全身血液。他想起昔年随兄剿匪归来,夜半三更万籁俱静,整个城池都被寂夜吞没,是大嫂提着一盏宫灯带人在门口候着,姿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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