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芙沉默。她都懂，而且她也知老师是赞同她捐粮；读书人读书报国，本就该以家国为先，个人利益为后；公孙舆当年就是一把骨，才会丢了官职，被放当一个无权无势的官吏。

杨棣的茶林终于正式开始生产芙瑶乌龙，这乌龙在闽南又叫“人吻”，因为每片茶叶，选的都是叶尖苗，全不用手采，而是少女柔从树将它轻轻噙下来的。

永勤28年，李芙20岁了，传来的消息是──灿彻底输了。

她耳朵还回响着老师摇说这四个字。

李芙看见韩战，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他大哭：“韩战──”

永勤帝说好听一是派他去建立功业，去考校他的能力，可实际上，只要灿落败归来，他就只能从此老老实实、夹起尾人，再也没有资格与太一较长短。

然而灿的战情依旧没有展，李芙给他去信，信里没说征粮的事，只是就她和公孙舆的战况讨论说给他听。

李芙当天回去，毫无怀疑就捐了十万斤粮，事情一传开，州、扬州所有大都议论纷纷，好坏褒贬不一，有立刻跟着李芙捐的，也有人观望不发一语。

更气的是，钦差还一副叹息：“五殿下心气傲，当时征多少人劝他，可他持征，不听劝……”

后突然传来蹄声，李芙转过去，见韩战驾前来，一来到她面前，立刻下飞奔到她面前：“发生什么──”

去秋来，日变短，夜晚拉长，永勤28年是个大丰年，江南粮米堆得烂了仓。

“从妳自来看。”公孙舆：“妳该如何？从家国来看，又该如何？老师教妳的这两年，妳总该懂得。”

李芙当时气到想骂回去，要不是公孙舆一个神甩过来，她一定会骂这个老匹夫孬！也不想想朝廷是怎么对待灿的！

韩战大致从灵犀那里知梗概，他摸摸李芙的，搂着她轻拍：“不哭了。”

可其实她心里也清楚，京城那些权贵官都是一群；他们不得承安输，只要他一输，回到京中就可以开始议和，然后这名五殿下就永无翻之日。

不过能当到钦差，当然也懂得察言观，他注意到李芙的表情，这位虽是女，却是当朝解元，还是这次江南捐粮独占五分之一的大，他不敢小觑，知自己可能惹恼了她，另起话：“明年陛下会开恩科……”

最后四州总共勉勉凑了五十万斤粮送上京去，五十万斤，李芙独占五分之一。

李芙挂着泪抬，见韩战那张沉稳冷静的脸，嘴角不自觉往上勾，把泪了。

韩战还是搂着李芙，轻轻挲她的背：“不要，等妳上京，当了大官，我去给妳把城池打回来。”

从听到灿战败，到钦差指责灿，那难过愤慨几乎要涨破她的，可韩战轻飘飘一句回答，让她啼笑皆非的同时，又有了一藉。

李芙仍悲愤难以自抑：“汉人输得太惨了，胜败是兵家长事，可割地赔款简直是把汉人的脸扔地上给丽踩──”

灿输得一败涂地，粮饷不足、士兵哗变，又遭丽王偷袭，兵损失近半，最后灰土脸地逃回关内；苏丞相年事已，由苏袤代父使边，与丽和谈，赔银给布帛财宝，还将关东四城划予丽王。

他们不是男人吗？怎么比她这个女人还？

了沉：“说不上带，别说我的朋友在前线，覆巢之下也无完卵不是吗？”

公孙舆摇，捋须：“妳若有心仕途，就应该知当今陛下心里没有五殿下。但凡他心里有这个儿，就不会让他去丽。”

李芙想到当时钦差的嘴脸，替灿不值，可她又能如何？从小她的教育就是不能置家国危难于度外，可朝廷苟且偏安，太党同伐异，国君一味求，她都气得想杀上京城！这些人把天下当什么？把他们这些百姓当什么？

李芙在公孙舆听见钦差这样告诉老师，气到红了眶，双手不住发抖，内心悲痛愤恨，所有情绪都涌上心；回到山庄整个人都坐不住，起在厅堂走来走去，仍找不到宣，最后骑着朝山庄后山跑去，待到无人，她下对空无一人的幽林大吼，闷气是了一些，可眶仍通红，嘴还是不住发颤。

家国不幸！

“可他也是在为大晋打仗啊！”

如今的李芙已今非昔比，上一世她更自军政世家，焉有国家有难却不相报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