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一玩笑闹开了之后，说起话来就畅轻松了；灿说朝廷对死去将士的抚恤还没下来，这一拖已经快半年，许多孤儿寡母，天天在军机营外哭，还跑到他的府邸磕，他都不知如何是好。

“至少聊胜于无。”李芙又给他倒茶：“更何况能撑一天，说不定就能迎来胜利，这粮我得兴。”

见灿一凛，李芙又：“我想跟的，是三年前那个充满血、为了对的事一往无前的人，是千万人吾往矣、敢咬下鞑靼人一块的承安，不是一次挫败就想缩去南方的缩乌！”

灿脸一沉。

“还成，一年几千两银，养活自己还有剩。”

“我府里缺个参赞，我去跟父皇把妳要来？妳愿意吗？”

“没打算，我有累了，想去走走，在这里呆着还讨人嫌。我到江南去吧，芙儿，脆我去讨个扬州或州军务，妳也别考科举，跟我走，咱在南方玩几年，等我老了也不碍我皇兄的了。”

“山庄现在怎么样？”

李芙蹙眉：“可我得考会试……”

“算不上捐，朝廷还是给了一斤五文钱，多少收了一本回来。”

李芙：……

李芙皱眉：“那五殿下怎么打算？”

灿见她一副装傻，目光灼灼盯着她看：“如果时间重来一次，你我认识，我召妳来我边给我事，妳来不来？李茵，想好了再回答。”

李芙闻言一痛：“哥，大事我帮不了你，但钱不够告诉妹妹，不够了就找妹妹要。”

李芙走他手上的空杯，又给他注满，睛盯着他看：“除非你振作起来，一次失败可买不了你五殿下的斗志。”

“妳、妳──”

李芙想了想：“过几日我会见到唐庚，我找他打听打听？”

“是啊！”

灿却一哂，摆手：“无妨。韩兄也坐。”灿如武人一般坐下，态度不拘小节，李芙也拉了韩战坐下，心里觉得韩战对灿似乎有些敌意；她看看灿，又看看韩战。

“状元哪那么好中？妹妹能混个士就不错了。”

灿闻了闻，微笑：“这就是妳小舅舅的人吻？”

灿纵声大笑：“哥哥没白疼妳！”

灿凝视了李芙一：“以后别这么傻呼呼，十万斤粮，够我十万人吃……一天？”

灿挥手：“妳要是金榜题名，甚至中状元，那就是国家栋梁，我就要不着妳了。”

“妳找唐庚也没辄，将近十万人，每人二两银也要近二十万，再加上刚割地求和，赔去十万两，朝廷再也拿不钱来了。”

李芙却：“五殿下，你如果想去芙瑶山庄，妹妹随时迎你；不过不只是公孙先生让我考，我自己的意思也是要考的。”

灿笑了笑，转了话题，故轻松：“妳老实说，当年我让妳给我七妹妹当伴读，被妳拒绝了，是不是嫌弃我灿是个不受的皇？”

灿睛清亮，表情也放松了许多，不过仍：“还没到这地步，不过谢了。”又：“听说你去年捐了我十万斤粮？”

“大胆！”

“士也是飞上枝的凤凰，我哪有那个脸去要一个士我的府？”他正看着李芙：“芙儿，妳别和我打机锋，给我一句准话，愿不愿意跟着我，还是要去应考？”

灿突然自我取笑：“剩得多。妳不只养活自己，还能养活上千人，而我一年两百两奉禄，连自己的兵都喂不饱。”

李芙桃杏瞟过去，有慧黠有意气风发，然后笑开：“当然！”她瞇着：“不去。”

李芙一顿，又直起，不过睛仍顽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李芙有心虚，噘着嘴：“不是我嫌弃你，是我叔叔替我回绝了我才知这件事，然后没多久我就被我爹叫回家了。”

灵犀端了冒烟的茶来，一时茶香四溢。

灿闻言心里满是动；李芙说的是最简单的理，只要能让士兵多撑一天，就能迎来胜利，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朝廷却不明白？

唐庚的父亲正是兵尚书。

韩战有动怒，不过李芙在石桌下住他的手，正看着灿：“五殿下，你以为我当你是哥是逢迎拍？你喊我一声妹妹也是虚情假意？我在山庄读书三年，受公孙先生教诲，为的是什么你不明白？跟着你，是跟你一起堕落远离京城，见朝堂日渐隳坏；还是跟着你，一起除弊革新，让大晋变得更加富康乐，你选一个！”

灿气得大拍桌，李芙起就要跪下，但灿又急：“妳敢跪咱俩这兄妹情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