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三）夜雾

几块木板拼成一张四方小桌，老并三个孩一人一人坐在一边，一人手里拿着一双长短不一的木筷，捧着糙米饭，吃着山中的野菜。

半大的小量格外大，尽没什么味，但他手中那碗饭还是很快见了底。苦瓜认命一般端着自己的小破碗去木桶中盛饭，可看着木桶中所剩不多的糙米饭，又犯起痴来：“老，今天来的那位神……客人不过来一起吃吗，我看剩的饭好像不够了。”

可任凭苦瓜瞪酸了，老也只是低扒着自己的饭，时不时的挑些菜来夹到小扁豆碗里，看都不看他一。

“好，我这就去……不过他现在在哪啊？”苦瓜看看自己手上的饭碗，又觉得执荼那样的人必然不肯用他用过的东西，便索把整个饭桶抱起来，就等着老说个地方他就去送饭。

苦瓜丧着张脸，嚼嚼几乎尝不滋味来的菜梗，又颇为怨念的抬看看坐在他对面的老。

荼迎着苦瓜的目光也有些无措，好在他本是个极为冷清的人，面上也不易显声，便脆也不说什么绕过苦瓜走了过去。

苦瓜原本也以为自己又要挨训了，谁知老竟转了，他刚要打蛇上再说几句，就看着老指了指门说：“行，你这就端着饭碗去外边给他送饭吧。”

老此刻也放下了饭碗，看了他半天，小扁豆有些怕老发火，自己又不敢说话，就一个劲的朝着大栗使。可大栗还没等开，就听见老发了话：“你说的也有几分理。”

山林之中，骤雨虽歇但仍漫着一层汽，苦瓜抱着饭桶去走了两步，又觉得实在天黑看不见路。于是又蹬蹬蹬的跑了回来，从房中翻一截火折，刚要再去就听到老在他背后悠悠的叹了句：“你跟着我在这山里长大，见得人确实不多……但也别见这个人就对人家掏心掏肺，看你那傻样。”

老抬看看他，哼了一声：“我看你小就是不长记，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下苦瓜可不只是丧着脸了，整个人都有些丧气，看了看门外夜，又看看面前这一桌饭，咬咬牙还是抱着饭桶去了。

苦瓜俩手抱着饭桶，还夹着跟火折，想伸手来挠挠都不到，只是站在门想了想又说：“我也没对着谁都掏心掏肺，就是这一回嘛。”

“他在哪？你今天盯了人家那么久都不知，我怎么知他在哪。”老又端起饭碗，继续吃起饭来，顺便指了指门：“快去啊，别让人家客人等急了。”

苦瓜生怕再挨罚，可是想想下午那个神仙似的执荼说要在这里留宿几日，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去找吃的，他心里总是放不下，于是便赔了笑脸端着晚饭趴到老跟前：“我这不是怕怠慢了客人嘛，既然不是神仙就还是要吃饭的，您留人家在这边住着总不能饿着他吧。”

他是今天第一个捉到丑虾蟆的人，平日的规矩晚饭时是可以添勺荤的。可就因为他倚着门板说了那些颠七倒八的话，老不仅把他的荤撤了，还要他明天天黑之前捉回两只石虾蟆，不然就连菜梗也没得吃了。

“啊？”苦瓜抱着饭桶有呆，两条都不知该怎么迈步了，可老却还是又促了声：“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