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晨想起自己的一个朋友说，人只要了医院就完全丧失了最基本的人格和尊严。这话从某角度来讲的确是让人无可辩驳，他记得实习时转科室，转到妇产科时简直被吓住：产科专家每天上午得看数百个病人，人多拥挤医院又缺乏有效地理，很多产妇生怕自己听不清叫号错过，于是都拥在医生的办公室里，几乎每一个产妇躺在床上指检的时候边都会围一堆人伸够脑地看……

“蚊！”萧晨砰的一声挂了电话。

再往前走两步，萧晨又被一个急怒加的母亲拦住了，他只能歉意地解释，留观室实在是没有床位了，她的女儿只能躺在走廊上打完那三瓶滴。

孙婧在分诊台看着萧晨站在那里耐心地给那位妈妈解释，那专注的样就跟前些日他和那个男人说话时一样。只是那天，萧大夫的神里除了专注还有喜悦，那是一发自内心的兴，跟他平时与病人说话时的微笑完全不同。那天的笑容直达底，角眉梢都能看这人兴奋的心情。

孙婧杵着腮帮走神，之前自己私下里也抱怨，萧大夫这“不近女”的样，不是界太就是……孙婧机灵灵哆嗦了一下，大力地摇摇脑袋把那个念甩开，她觉得那个想法简直太荒谬了，萧大夫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

“开着吧，空气太差了。”

“昆虫纲双翅目蚊科。”

看看现在的急诊楼，早就该重新翻修扩建了，可是门诊大楼和住院都已经翻修建成两年了，急诊楼依然是这副“难民营”的样。萧晨苦笑着伸手帮那位妇女把单拉严实，也是，上级下来检查从来都是只去门诊和住院的，急诊……除了急症病人谁来啊。

他是谁？”

萧晨顿了一下，又把窗推开了。

孙婧搓搓自己的脸，打起神来低对病人的注条，刚看了没两行，急诊电话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孙婧下意识地看了一墙上的钟，早晨六。

“啊？”

他看到走廊边上的一辆平车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下边垫着隔垫，挂着袋，上显然是赤的，就盖了一张薄薄的床单，上粘贴着电极，细长的电线从单下面延伸来，以至于那张薄薄的床单都不能很好地蔽。

萧晨嘴角噙着一抹笑开始沿着走廊巡视，急诊病房里依然人满为患，他小心翼翼地挤过一辆辆平车和一张张简易床，忍受着污浊的空气，尽力温和地回答病人各问题。其实他很能理解病人，在这环境下就诊对任何人都是极大的考验。

萧晨走了两步，停下来把一扇窗关严，窗外的雨已经飘飞了来，一个老人拦住了他。

六，这个

想起昨天下午那个挂断了的电话，萧晨忍不住笑，地下室里真的有蚊，成天嗡嗡嗡地烦死人，不过，似乎司骁骐在家的时候自己也没注意过蚊的存在。

那人……以前也来过医院找萧大夫，说是萧大夫的“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呢，能让萧大夫兴成那样？

萧晨一开始还帮着医生往外赶人，后来发现本就是杯车薪。当时的产科主任叹息着对萧晨说，要是医院理层能把“读各文件”的力和积极拿一半来化理，把“文件”落实成实效，这情况就完全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