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也能得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得以安睡在陆桓城旁，不是隔了三条长廊的客房，更不是这一间清清冷冷的书房。

所有的目光只落在陆桓城一个人上，母亲握着他的手，双目泪，关心他半年来的衣住行，叹他奔波受苦，为陆家折腾坏了。晏琛问过一句好，说自己的名字，便再没有一次开的机会。

他们同床共枕了半年，陆桓城已经习惯了旁有他。即使醉了，只要夜半醒转，发现枕畔无人，一定上就会想起他，会提着一盏灯笼，穿过大半座陆宅找到他。

陆桓城向母亲介绍他，说半年前甫门便落险境，幸逢晏琛舍命所救，故而一直带在边。晏琛在腹内打好了草稿，要把他们相逢的故事讲给陆夫人听，不料还没开，话题已被翻了页。

今晚，陆桓城的枕畔，应该是……空的吧？

母亲的，总不怎么愿意听儿落难的故事。哪怕后来获救了，毕竟也曾经历过危及生命的时刻，听着不详，令人胆寒，不如当没发生过。

会不会有别的，别的……

晏琛这样劝说着自己，却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卧榻上辗转反侧，满脑想的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城留了门，总想着那人……或许会寻来。

今日是陆桓城归家，不是晏琛归家。

晏琛咬着褥一角，苦闷地搓肚，埋怨自己不该那么谨慎。

只要阿琛不在，就一定是空的。

第八章情动

晏琛抱着肚，望着黑漆漆的天板，里浮起了一层薄泪。

一心想讨人喜，一心想陪在陆桓城边，可是还没跨陆府大门，他在外的第一个决定……就已经是错的。

车驶陆宅之前，晏琛思考了太多细节，想着该怎么与陆桓城的母亲说话，留下一个好印象，想着陆桓城的弟弟会不会言刁难，该怎么应对，想着今日的衣衫穿得齐不齐整，隆起的肚有没有遮掩好，走路的样奇不奇怪……门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误会了一件事。

一定是空的。

要是告诉陆夫人，说他怀了陆桓城的孩，腹内正睡着陆家的长孙，多少……多少也能获得一些额外的关注，沾到几分慈的目光，还能多说几句话，哪怕无关自己，只关乎笋儿。筵席排座时，看在腹中那缕血脉的份上，至少也能得到一个主桌的位置，离陆桓城近些，不至于被到“亲疏最淡”的院隅去。

他是有多愚笨啊。

怎么偏偏就选错了呢？

于是晏琛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坐在陆桓城边，安静地一个陪衬，陪到日落，陪到客来，陪到宴起，陪到陆桓城边……再没有一个属于他的位置。

黎明时分，微雨垂丝，临窗洒千百，沾了散落的乌发。

晏琛忽然慌了，匆匆翻坐起，跃下床榻，急着要奔去前院看一。刚迈房门，赤的脚底踩在青砖上，他冻得猛打了个寒战，步倏然收住，停了一会儿，一一慢慢往后退，魂不守舍地坐回了榻上。

雨雾中，团团袅袅的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