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桓城没接话，只：“去看看。”

一辆红漆青帐的小车停在那儿，陆桓城坐在背上，正居临下地看着他。

晏琛有些诧异，心母亲才刚刚逝去，半日功夫，陆桓城不仅请好了士，连给他容的雅院都已准备妥当。但陆桓城事向来雷厉风行，倒也不算太奇怪。

院门未漆未磨，两块歪斜的木板勉合拢，边缘被蛀腐了，门宽得能一指。伸手一推，雨浇锈的门轴艰涩转动，发咔咔的声，总像下一秒就要垮掉。

他尚在左右踌躇，陆桓城已经转离开。

情急之下，他瞥到小案上那块艳红的鸳鸯帕，想着该留在旁聊作想念，便匆匆抓在手心，亦步亦趋地追了上去。

他准备去收拾几样衣，陆桓城却不用，说下人已经拾掇过院，该置办的都置办齐了，若还有什么缺失，待晏琛前去看过，再差人一一添补就是。

晏琛一路追得辛苦，陆桓城昨日去祠堂都抱着他，今天长长的一段路反倒不肯抱了，也不回地走在前，时常在廊角、门一拐弯儿就没了影。晏琛心里委屈，可想到陆桓城刚经历了丧亲之痛，无暇顾他也是自然，忍不住就嫌弃起自己的惯来，嫌弃自己被抱久了，成日偷懒，连路也不肯走，于是咬了咬牙，努力跟在后。

远重峦复嶂，半赤红的夕枕于山脊。山野间回着鸦啼雁唳，一声声叫得凄厉。

晏琛朝前几步，四下张望了一番：“清净倒是很清净，就是……远了儿，城要走很久，你来看我会不方便的。”

晏琛烘烘的，临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乖巧地：“好。”

晏琛坐在车里，撩起车帘一角看向外，心里越来越慌。

晏琛没有办法，想一想正门应开在南面，便随意择了一条路，中间拐错数回，终于瞧见了前院那堵照。

车打转，经一条狭路钻杉林，又行驶了片刻，终于停在一座不起的院落前。

毂辘转，蹄踏青石。

晏琛跨门槛，边走边打量

宅院，一着一，行至院落错之，往往几丈之内能开四扇门。晏琛府之后就没再去过，不识得通往前院的路，怕跟丢了陆桓城，只好托着沉甸甸的肚追不舍。他初时不顾腹痛，后来遭了孩报复，一从下腹到腰脊，痛得在廊上，差撞到台阶折断腰。

“是这儿么?”

他原以为陆桓城是在城内购置了一别馆，却不想车渐行渐远，驶城门，平坦的石板路半途断了，换成一条颠簸的泥泞小。炊烟与人声淡去，屋舍与田埂不见，沿途一片灰蒙蒙的野林，密如针刺，望不见尽。

晏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又往前迈一步。

第三十六章废院

许久缓过劲来，陆桓城早已不见踪影。

陆桓城翻下，晏琛捂腹下不得车，扶着车辕轻唤了一声，隔一会儿再唤一声，才等来那个久违的怀抱。他闻到熟悉的味，心里忽然安定了，悄悄在男人颈间啄了一——对他来说，陆桓城的味就是最直接的安抚，胜过世间所有宁神的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