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琛第二次竹时，恰逢湘小榭开唱第一折戏。

陆霖晃悠悠爬起来，小手摸到晏琛的脸颊，凑上去啄了一，甜甜地说：“要久一些，再久一些，最好永远留下来。”

“阿琛？”

晏琛仍然没有反应。

陆霖一直牢牢牵着晏琛的手，腻着他，脸上笑盈盈的，眉弯作了两好看的月牙儿。

当他的命，你是个乖孩，怎么能说抛下就抛下呢？”

晏琛笑了：“我不是不去，只是还有虚弱……人间污浊，我的灵息刚成，总要适应一阵，过些时候就无碍了。爹爹答应你，下次一定在外面留得长久些，好不好？”

他木愣地坐着，两只手松松捧着茶盏。然后

然而，事情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

陆家素来有元月听戏的惯例，初五在湘小榭搭起戏台，请来阆州久享盛名的长歌班，一日一折，从起，到止，每年都要唱足十日。

大约戏至半程，晏琛轻微地咳嗽起来，低着，衣袖掩了，闷闷地压抑在嗓里。

陆家虽已早早分了家，搭台听戏的场却只有祖宅才开得起，故而亲戚几十人，这一天闹闹地凑满了一亭。

陆桓城唤他。

待到台上唱至“岸离别，三娘送君”一段，坐席里已是泣声渐起。

晏琛偎过，小声耳语：“我不碍事的，后有人看着呢，你别……动作太大。”

茶嗓，晏琛接过饮下少许，慢慢咳得轻了。但不过须臾，他又断断续续地咳起来，却怕扰了别人听戏，竭力抿，垂着双隐忍，每每要捱到鼓乐激昂、唱词凄厉时，才端起瓷杯，以饮茶作掩，克制不住地重咳几声。

后来依序了座，戏台上胡琴起、鼓响、龙女泣、书生急，陆霖才被引去了大半的注意力，一双睛盯台，咯嘣咯嘣地咬着果看戏。偶尔记起竹爹爹来，他会突然一惊，猛地扭，反复眨几次，确定晏琛真的还坐在旁，才拍拍小脯放心地转回去。

陆霖委屈地瘪嘴：“可是你在竹里啊。”

糖果脯，茶糕，每桌都一一备齐。

陆桓城无心静听，倾取了茶壶为晏琛添。他促几声，要晏琛将茶盏递予他，晏琛却不理不睬，兀自怔怔坐着，一双眸望在前方几尺，目光涣散，晦暗无光。

陆桓城无声地笑了来，亲自为他添上新茶，应允：“依你就是。”

“好呀！”

陆桓城泰然自若地携了晏琛去见客，以元妻相称，彻底坐实了自己断袖龙的好名声。幸而他是家主，上早已没有父辈教，连陆母也与晏琛亲近，亲戚里才没有嘴碎的敢在明面上胡言语。

只要别家孩一看他，他就往晏琛怀里一钻，昂起下，显无比骄傲的神情。

如是几回，晏琛忍不住笑了，低声与他说：“竹爹爹今天不走，你专心看戏。”

陆霖有不好意思，脸变得红扑扑的。

陆桓城这折戏看了将近三十年，心思早已不在戏台上，晏琛刚现一异样他就注意到了，伸手过来为他拊背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