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准接过吴泽的空档，继续对聂诚发问：“说起这个，你的创伤情境是什么？”

聂诚忽然笑了，他每次都是自己挖坑自己，他说：“郭英的案发现场。后来延伸到有杀情节的女尸的所有第一现场。”

姜准说：“现场其实有两尸，新闻隐瞒了这一条。”

聂诚没有反驳，平静地说：“现场没有女尸。”

他太顽固。

姜准倒不担心，认真地思索着。确实，现场连长发都没找到，另一尸的DNA检测属于男，从肢看是173-177的男，材壮，从事力劳动。

聂诚都能轻松化解。

聂诚很谅地忍受着，只在第二天见到邵队时有明显的动，而后回归一潭死的状态。

其实姜准审讯很有一，他刚队时几个前辈就偷偷在他办公桌前面贴了个“专治

他们要补充侦查，也得先把人放了再说。

“以礼相待呗。”吴泽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去吃饭了。

拘留时间最长是三天，特殊情况最多能延长四天，向检察院申请逮捕令成不成都可以拖七天，加一块最长能撑14天。但是聂诚这边没有特殊情况，碍于他同样是人民警察的份，江天涛跟检察院疏通一下，很可能一天就能把不批捕的反馈要过来。

他知姜准和聂诚关系好，但没想他们好到这个程度。

姜准简单说了之前曾向聂诚咨询过对案件的看法，也发了一分资料，直到检测他的DNA才停止联络。

整个刑侦队知聂诚对第一现场的厌恶已经达到了病理程度的只有邵队和姜准。

他们只有四天的突破时间，第一天下午他们就克服了对他的不忍心，照通常的刑讯手段，该铐就铐，该凶就凶，和饭都是定时定量，睡眠时间很短，只要清醒就是番轰炸，几个问题反复问反复答。普通人连半天都招架不了，一开恨不得把祖宗八辈的事都抖搂来。

“就算人的记忆有欺骗，但是去过哪里过什么，怎么可能不记得！”吴泽怒问。

“P……什么玩意？”吴泽一愣，低翻资料。七年同事，他自认对聂诚的简历倒背如，没有注意到后来增加的这一项。

“喂，”吴泽侧低声说，“还给他中午饭吗？”

“如果是因为创伤情境导致你失去7月12日的记忆，那么是不是反过来证明你当时现在了第一现场。”姜准问。

看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别的刑警过来换班。江天涛只听了一个上午就走了，扬言他们最多扣聂诚四天。

吴泽一个两个大，对手不光是审讯手，还把他们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这怎么问？

姜准不愿意放人，他拼着伤特警队的面也要把人带回来，是有自己的打算。一来可以保护他，二来不把聂诚到无路可走，非得迈过这个坎，他决不罢休。已经两年了，他不想再等另一个两年。

聂诚说：“那不是属于女的四肢。”

正翻资料的吴泽如遭雷击，惊恐：“你怎么知？”

姜准冷冰冰地说：“恶暴力事件的犯罪嫌疑人，通常怎么对待？”

聂诚静默半晌，说：“PTSD，我有这个症状，你手中的资料里面有。”

几下来，吴泽的心理状况倒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