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不到，原谅你。

楚将离起，走近细瞧，看清了那是一个洁白无瑕的海螺。

妖薄荷绿的眸被悲伤盈满，哀恸地望着他：“为什么？”

他：“真冷啊，楚将离，你看看窗外，是不是下雪了？”

楚将离皱眉：“现在是十月，为何会下雪？”

杀你了。

“若非……”他又咳了一声，“若非困心碎了你半魂，断了你途，你如今早已半步神台，只差一，就能证封神。”

确实下雪了，属于南方的折丹城，在十月中旬，就下雪了。

当他哭得疲力竭，朦胧的泪无意瞥见了窗台上一个反光的小东西。

“黎若，你该走了。”

既然诀别，就不该有任何拖泥带，优柔寡断。

所以，歧路岔，你我就此分别，天海阔，永不相逢。

“杀人是重罪。生命至为珍贵，至为灿烂，至为神圣。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随意践踏。”

那是楚将离第一次哭泣，也是他唯一一次哭泣。

只有够决，才能将伤害将至最低。

过多的悲伤，快将他整个人压垮。

妖扒着桌，艰难地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楚将离抬手想要扶他，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并不知究竟为什么而哭，却哭得不能自己。

“无论我失去什么，变成怎样，都要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簌簌的落雪，将大地轻覆，洁白得仿佛一尘不染。

“它本不是你的命，而是。”

“怪不得你的灼城，明明是自救的命，却是为守护一座城存在。”

他像是数年前，对着那个问他值不值得的人般定不移地回答：“没有任何人，可以杀人而不付代价。”

他默读几遍，

黎若看他动作的不自然，笑了笑，有些眷恋：“阿离，后会无期。”

这已是彼此间，最后的宽容。

不要给他任何希望，不要让他有任何幻想。

他看向窗外，话语戛然而止，诧异地瞪大了双。

楚将离没有听懂：“灼城确实是我的命。”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开始是细弱的呜咽声，渐渐压抑不住，越来越大，最后歇斯底里地失声痛哭。

楚将离静静站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环视一周，确认妖真的已经离开，靠着墙慢慢坐在地上。

“言法随，代天执。”妖伏在地上，笑得苍白自嘲，“我竟然看错了。一座偏僻的小城，了个这样的人。”

静谧无声，素净而寂寞。

泪大滴大滴地染，从未哭泣过的捕快几乎陷了崩溃，腔里的东西被撕碎扯开般痛得他牙关不住打战。

“楚将离，你此世芸芸众生，无论人与非人，为何独独对我这么残忍？”

下面压着张小笺，写「留与君念」。

“因为你杀了人。”楚将离。

“它在你心不移时，就不是了。”黎若，“你行法，刑天下之不公，一颗心无懈可击，甚至天有，落雪以示。”

黎若捂着嘴咳了一声，血从角滴落，低低地笑了：“原来如此。”

“是吗？”楚将离，“我不想成神，也不觉得遗憾。”

微风拂过，原地已空无一，只剩血泊尚未涸，依旧红得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