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谈的是“师父”，跟他无关吧？

她慢慢抬看他，内心闪过许多的记忆，然后很开心地笑：

“你想要我找回记忆吗？”

“喔……”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很顺从地喝下那碗苦到快掉泪的药汤。这碗药，真的苦不堪言啊，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再喝到的一天。

“一靠近你，闻到你上的味，就知你是被药养大。李姑娘……”

“这不是说绝，是我已经笃定这一生都不会改变这样的想法。”她笑：“这世上，他是我唯一，即使要我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毫不犹豫的师父。”话方落，见他的神依旧平静，只是……

当着她错愕万分的笑脸，起油灯，闻人剑命撩袍坐在床缘。

噗——很想，但不敢，生生地消了鼓起的双颊，才：

“好。”她毫下考虑地说，笑：“他是天下间对我最好最好的人了。虽然有凶、有坏、有冷、有……不是十全十的人，可是，他是我这一生中最崇拜的、最喜的、最甘愿为他任何事的师父。”

“店家小二将药送来时，我闻到这药味，才发现它跟你上的味一模一样，老大夫开的药帖果然没有错。”无形中，他为她解了围。

她说错了话吗？

“你还没有过完这一生，不用把话说绝了。”那不悦又起。

“叫我师妹也好啊。”李姑娘、李姑娘，多没人情味啊。

“你师父，对你好吗？”

“是谁……咦，是师兄啊……咦咦咦！”最后一声疑似惨叫。她瞪圆了，笑脸僵住。

“你真要我叫你一声师妹？”

“快喝了吧。”

“我……”想了一会儿，泛苦笑。“我不知。”只知，他恢复记忆后，也不可能跟以前一模一样了……

他闻言，凤微微眯起，说：

“不叫我师妹，要叫什么呢？师兄妹，起码亲近……哇，这药真……”话未完，见他靠近自己，她心一，笑脸又僵，呆呆看着他凉药汤。

他的神好平静哪！平静、平静，还是平静，永远也找不蛛丝迹来。

“怎么了？”他问。

“我又不是不洗澡，哪来的味？”她咕哝，然后抬起脸，冲他一笑叫：“师兄！”

闻人剑命向来冷淡的角浅浅扬起，语气仍显清冷：

“以前，我没想过该不该找回记忆。

不知是不是药太了，连带双颊都起来了。

棉被，直觉换上笑脸笑：

“没……没……”心一阵抖抖抖。抖到连自己都吓到，让她想起她十五岁那一年，不小心偷看见师父的背，一晚睡不着觉。“我师父，从没帮我药过。”

果然还是没有恢复记忆哪，那一瞬间真的以为他不知打哪儿撞上，突然记忆回笼，才会像个鬼一样端药现。

“师……”该叫师兄，还是……她的视线从那冒着白烟的药碗往上移，移到一般人最易表情绪的脸庞，看了很久，然后沮丧地垂下肩。

又是她师父。不是大师父，而是师父。他不动声，问：

哇，好像有不太兴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