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望月的能耐，祁千祉如今只担心自己抓不到他。祁千祉伏案执笔，嘴角一抹嘲讽的笑意。他还当自己养个只家猫，结果却是虎崽。

这是梁下的一个镇，唤作戍禾。

他算过了。他得省着钱用。否则看这价飞涨的情状，他带来的盘缠还撑不到吴喾。

然而祁千祉并不是愚钝之人，只把心思投到公文案卷上去。他倒是不担心望月回死在外面。在中忍辱负重这许多时日，逃跑之事也是计划已久，还有余力手国事。犯上，欺君，都够他死几遍了，他还真是得来。

郭城的灾民已经很多了。穆修白买了小驴代步，祁夏少，民间本没地方买。穆修白声气地和那贩讲了半日的价，终于把这短长耳的小牲畜给买下来了。小驴的小蹄嗒嗒嗒嗒的，比他走得倒是快。

穆修白行路二月，终于把盘缠得所剩无几。

喻朝山却还是不放心，：“我曾辅佐三殿下。三殿下的为人我知晓。殿下若是信我，日后事关定勉王，能想起臣这一番话就好。”

戍禾并不算小，勉算得繁华，

穆修白方渡过沧，往兴陵去，再郭城。

并没有追兵。这是穆修白庆幸的事了。然而越是去京师远，一路以来便开始见到灾民。

嗣后，祁千祉传冷池笙来，：“你倒说说，我如何能寻人安民两不误？你把这问题抛给那群士，谁若有对策，封为太学令。”

灾难总是带给人以绝望。除了生存之念，他们什么都不剩了。穆修白初时还拿自己的粮去分，然而那些红了睛的只顾哄抢的人叫他无法招架。穆修白便是有功夫，也敌不过人多始终求生心切。

郭城之后是梁下，梁下就是祁夏的边地，与吴喾接。过了太河，就是吴喾的城池。

这副景象太叫人惧怕了。随之而来的是悲悯。

喻朝山叹了气，不再谈祁景凉。

祁千祉只又应承一声，：“老师，我倒是想听你讲讲喻朝河的事。”

祁千祉蓦然一愣，笑：“老师怎么和我说这个？”

至于一些灾民合力起来，跑到那些富家里去抢掠，也时而有之。

雨便是落落停停，也叫穆修白行路艰难。

“学生受教了。”

杜惜贤上书祁千祉：

还请殿下日后多顾及兄弟情面……”

杜惜贤为太学令。

自私的人总是能活下来，这是人的本能。穆修白自始至终都是惜命的人。这些人的命不是他的责任，他只在周人少的时候会拿他的粮给一两个饥饿的人，却也不知他们活得过初一活不活得过十五。

冷池笙微微皱眉，方垂拱手：“是。”

“祁夏此次天灾，灾地死者十有□□，灾后必然要重修籍，殿下那时可下令严修，必得望月公。此前只需传信边城，不让望月公祁夏。”

“我朝将军，大将军萧麒为一员，大司晏炎年且暮，程省礼平庸无奇，吾弟朝河虽智勇皆备，经验尚缺。再往下那些中郎将，可还有有用之人？径川王忠君不二，好太平，不喜练兵，兵虽多而不利。定勉王自封于定勉，练兵有术，或可一用。”

再往北，到了梁下，这里的灾情比之前好了些，穆修白觉得必须停下来挣一些盘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