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慊记得当时撕破了嫁衣，离落的表情是如何的心疼，记得当时……自己随敷衍：“改天赔你一百件！”却哪里知离落早存了这样的心思，想要珍藏的最后的幸福，却被自己毫不留情地扯破。

楚君慊一动不动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廊下，一任寒风将面上的泪痕风。世界很静很静，连聒噪的八哥也没了声息，只有风声穿廊而过。

离落离开之后，楚君慊收拾他遗下的随品，发现离落什么都没有带走，只除了那件大红的嫁衣，新婚之夜撕破了的那一件……大红的嫁衣。

那时候，因丧妻而满面悲愁的老，看着他的神里全都是失望：“如果离落肚里的孩不是你的……你会怎么？”

他记得初返京城时，胡太医曾觐见。

前廊外，到是茫茫的白。靳云方上罢早朝，拎了一小桶

暮收尽最后的余晖，夜风渐渐清寒。

这是第三次了，第三次为阿离心惊胆颤，害怕他有什么不测，害怕……这世间的寒凉暑，苦痛悲愁，都只剩下他一个人默默品尝。可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自作自受！

胡太医突然想起丽绮丝，想起年少轻狂的当初。原来有情人之间，纵然到骨里，却总免不了互相折磨。老叹了气，：“你是皇帝，他是内臣。皇上，你早就该明白，他心里有一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痕……他没有安全。”

治和九年腊月初八。雪。

“那你又何必如此呢？”

最忆西窗同剪烛……不只、暂时相聚……

楚君慊把所有的影卫都派去寻找离落，可是到现在仍然没有一儿消息。

此时细细想来，离落一举一动莫不早存了离去之意。楚君慊想起五月下旬那一阵，政事繁忙无比，从来识大的离落却磨泡，撒耍赖要他陪着去庆元坊看灯，还团了桂汤圆给他吃。

原来阿离是要把一辈的幸福，在那短短的几个月间挥霍殆尽。最后的狂，告别的狂，任是怎样放肆都不过分，可恨自己竟然一儿不曾察觉。

阿离，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好？

楚君慊沉默半晌：“……朕知，可……”便再也说不什么，唯有边溜一声叹息。

他曾经想下旨令各级官吏帮忙寻找，却被右相刘庆衷一句话止住了：“皇上想让全天下都知皇后娘娘丢了？还是想让全天下都知皇上独一个小太监？”

是啊，何必如此呢？可是在知离落有可能背叛自己的那一刻，怒气就怎么也忍不住：“我……一时想不开……怕自己忍不住……不小心伤了他，想让自己冷静冷静……没想到阿离竟然……这么决绝地离开。”

刘庆衷不顾楚君慊痛苦的面，接着：“天下皆知皇后娘娘刚刚诞下龙，应该在后好好休养。就算皇上不顾后名满天下寻一个内臣，可是，依离公公的，皇上觉得他会怎样？”

楚君慊记得自己苦笑：“我能怎么？不是谁的孩，我都得好好养着。不阿离过什么，我都舍不得放手。”

是啊，以阿离的，这样只会把人得更远，也许一气之下远走他方，再不回来了。楚君慊无法可施，只有派影卫暗中调查，对沈洛岩下了死命令，找不到人，他也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