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夜白闭了睛。是的，对了，他竟然忘了这一：这是他的“房间”，无论文玄舟怎样神通广大，他都不可能得了自己的“房间”。因而，司凤一定还在这里，他必定在这里。

小手用力攥了攥，似是给他勇气与鼓励。那小童抬看他，轻声说：“别怕，你跟着我。”

“我……我没有看完。”迟夜白卸了力气，声音虚弱，“没办法看完，太……太惨了。”

连名字都能给他莫大的勇气。手指上渐渐传来温度，稚柔的小手掌在茫茫黑暗中渐渐浮现。那个他熟悉的、喜的幼童，正牵着他的手。那是很温的一双手。被这双手牵着的时候，迟夜白不会害怕跌倒，司凤不会让他跌倒。

他长叹一声：“司。”

“我确实没有在神鹰策里看到任何和黄金有关的事情。”迟夜白在心中默默与他，“怎么办？我不可能找得来。”

“骗他。”小童说话的声音成熟有力，那只稚气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足以包裹司凤掌心，“继续骗他，拖延时间。我在外面，我在想办法救你。”

“为什么我总是惧怕文玄舟的影？”他低声问，“和被他杀死相比，我更害怕他本。”

司凤和清元站在石梁上，面面相觑。

“迟当家，你可是江湖上有名的迟当家。世上怎会有你看过了却想不起来的事情呢？”文玄舟的声音温柔粘腻，“第三百六十二个架里的东西，你去看一看。”

“我去……但你别过来，他们也别过来……”迟夜白慢慢站起，勉回答。

房间的莲灯光芒仍旧微弱。迟夜白低看着自己边。他知司凤在，他确信：司凤一定在。他只是暂时隐匿了，被自己的恐惧掩盖了。手指轻动，他一次在心大胆而迫切地，不断默念司凤的名字。

“我想不起来……”

“等天亮太久了。”宋悲言和沈光明都赞同，“我们想个办法拆个

“乖孩。”文玄舟亲昵地唤他，“你忘了吗，谁都没办法伤害你的。你在你的房间里，他们都是属于你的，绝不会伤害你。乖，现在走过去，把我想要的东西找来。”

他转走过林立的书架。

但风雨声太，司凤认为那是迟夜白的声音，清元却不肯定。唐鸥等人隐约听到，却不能肯定是否是人声。

此时骨寨外，狂风与暴雨已经止歇。

迟夜白皱起眉。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他终于愿意在司凤面前一丝难以掩盖的恐惧。恐惧意味着示弱，但司凤不会嘲笑他，不会讥讽他。

司凤忧虑重重：“前辈，我觉得这寨太怪异，我们不能等天亮。”

“是啊，真惨啊。”文玄舟立刻接上他的话，“所以你是看了的。你看了就一定能记得住。那些金放在了哪里？”

方才风势渐小，两人都听到了从骨寨里传的一声惨呼。

文玄舟的声音嗡嗡回：“你知裴乐天和童正德是什么人，你怎可能不知神鹰策？”

对方的警惕心，这样就比较好上钩——沈光明简单传授的骗徒生存技能，是这样说的。迟夜白扶着书架跪倒在地，大气。他确实恐惧，这本不需要装，但在这恐惧中，他还想着要从文玄舟嘴里挖些别的信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