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夜猎场八方风雨，陵帝顾念九皇伤势，亲自于九皇榻前待他转醒，温言宽，以昭父皇恩。

一阵凉风，卷着飞沙从脸庞蹭过，何清站在门外，看着各营帐外往来守卫不绝，轻叹一声，贴着最近的一木桩蹲下去。

空等无趣，总得找什么打发久长暗夜。

何清哄劝走那个侍卫，瞪着瞧了一阵夜幕，随手抓了一把沙，对着幽幽亮光把里面的土块挨个扔来。他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细沙，都是他一一挑拣净的。

何清笑着啐了自己一声，缩着呢喃：“蠢东西，谁都有资格拿乔，就是你不行。”

带着七分卑微三分希冀，何清说完一番请求不见季绍景有所回应，只好满心忐忑地朝外走去。

枯蹲一会，有守卫见他奇怪上来询问，何清指指自己，又指指帐篷，小声：“我也是来守夜的，我们王爷伤的重，离不了人。”

何清半梦半醒，陡然被温一烘，昏沉着脑便靠了过去，季绍景摸着他手脸冰凉，拉着脸将他抱帐里，用锦被盖好，又亲自替他了阵手，终于等到人迷瞪着醒过来。

他把一只手埋着松的沙里裹着，另一只手往上抹了抹，像要拂开幻境似的，将上刚酝酿来的温狠狠去。

将这一夜捱过，东边刺霭霭薄光，季绍景扛过半夜折磨，一步踏便注意到门外木桩旁，歪倚其上的一影。怒火腾起，两步过去将人拦在怀里，几乎是咬着牙：“何清，你昨夜都在这里？本王不是叫你去先钱将军那里先对付一晚吗！”

秋时节，偶有惊鸿映月影，不远长的几排老树，在半空里毫无地伸着稀疏的枝，枯黄急卷，飞了一阵又摔落在地，发“咔”地一声，歪铺在厚厚一层陨叶里。

“王爷。”

季绍景端着碗白粥往回走，路过陵梓营帐，正与孙御史打个照面，然对方行匆匆，一改从前结常态，只朝他微一，便撩开帐帘去了，季绍景见他后还跟着数名官吏，宁裴卿也跟在其中，皆

何清梦呓般的喊了声，刚想，一动才发现被季绍景握着，他猛地记起双手脏污，忙不迭从中撤来，藏在袖中问：“王爷的伤还疼不疼？”

“怎么不去呆着？外这么冷，穿少了万一冻坏了去怎么办。”那守卫见何清瑟缩着，忍不住问，何清生怕解释的不好让人误会了王爷，连声：“一也不碍事，我只是在里呆着闷得慌，还是先在这里风再去。”

季绍景恨他衣衫单薄就敢睡在夜重，看他神躲闪，心里更是气闷，反手将被捂住他，沉声：“你先顾好你自己再来别人的事。”

何清一愣，半晌没言语，季绍景懊恼自己话说重了，一语不发地陪了他一会，怕他腹中饥饿，遂起：“本王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无可去啊，何清涩然轻笑，王爷只想着要赶自己去，却忘了给他指条明路。

真奇怪，没到王府之前还以为自己旧痛新伤都能忍过的人，见着王爷还不到一年就换上一副易碎的自尊，受不得委屈冷语了。大概世间万千事，温柔更得到偏，所以被季绍景敛去锋芒，好好豢养惯了，他就飘飘然沉溺其中，忘掉自己从前是什么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