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听顾至诚言不善，心疑惑，忍不住朝季绍景看看，刚走到他边，却发现王爷刚刚还弯起着的嘴角顿时垮了下去，连双手都不自觉微微攥着。他不知王爷为何无端生起气来，询问的话在齿间盘桓良久，还是咽在咙中。

季绍景笑了笑，将落在酒盏中的两朵梅挑来，右手微倾，琥珀琼浆便顺着杯一而下，滴滴砸在冻土上，季绍景指着地上一摊事痕：“覆难收，本王当日说的话，永远作数的，就是宁侍langxin怀为国为民壮志，本王敬佩之意，此生不改。”

正好季绍景也看见他们，便与宁裴卿说了句什么，二人隔着半丈距离，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和着远袅袅炊烟，一簇一簇的岁末新雪迤逦洒落，因着尚未铺天盖地的原地，坠冬却积不起来，落地即死。何清看雪，季绍景却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站在雪里的人，叫凛冽的风一，角带着脸颊，都如海棠半开，微带艳。

季绍景着重咬着“敬佩”二字，宁裴卿立时懂他话中所指，终是眉尽展，抬手举杯而祝，仰饮下。

如今心意不改，他平步青云，了天门生，而自己——

他与王爷曾经，最终皆被封存在各自记忆，不得江湖人，谈不上快意恩仇，唯言君不党，斩断过多纠缠。

宁裴卿冲何清了，正要寒暄几句，那顾家公已双手抱在前，话：“宁大人这就要走？不再与三哥攀几句情？”

这一场聚散忽然开始，忽然结束，毫无伤念，天黑时，何清陪着季绍景送他们二人各自上了车，挥别的手刚刚放下，就有白絮似的一团东西落在鼻尖上。

季绍景的手蜷了数下，刚刚听到“云雾绡”三字积攒在心的霾随风而逝，忍不住抬手拂了拂，将何清肩上的落雪一一扫下，温声：“外冷，回去吧。”

大概是宁裴卿当时的语气着实定，可贵少年意气，挥斥方遒，尘不染，所以他一介武夫，在俗世，洋洋贪恋上这人一谪仙气质。

二人把酒言，酣畅饮过一坛，顾至诚拉着何清来到园时，宁裴卿已穿好了大氅，与季绍景作揖告别。何清远远望着梅树下一双人影，莫名觉得心有极快地略过一抹异样，却转瞬即逝，再抓不住。

，季绍景一直认真注视着他的眉心，一如当年看着那个被军役上战场、满脸血污的少年。季绍景依稀记得他当年叩谢过救命之恩后，倔恳求的话——“卿不识武略，不得百夫长，然报国之志难平，只求战事过后，拿封赏换陋室一隅，书心志气，为万民苍生。

季绍景在书房不知给谁写着信，一字一句斟酌，偶而还翻一翻书抄写两句，何清不大见他有如此认真的时

月上东墙，烛帐，外玉尘随风展，屋内却是似。何清打个呵欠，百无聊赖地伸了伸，招呼：“尚琪，去换一壶茶来吧，王爷一会若是来，也好驱一驱寒。”略略一想，又噤了声，翻坐起来：“算了，还是我亲自去看看吧。”

宁裴卿见他果然恨上自己，无奈看了季绍景一，面带苦笑：“我来锦州，除去拜访王爷，还有一事，便是去买几匹云雾绡，讨得内心罢了。”

“王爷，下雪啦。”何清抬望望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