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痛中兜转的人总是这样，心中苦痛无力宣时，最找一个，寄托哀思或是转移愁绪，好让自己觉得生活依旧有盼。

在何清残存的意识里，一直盼着尚武或是李甲能再来一趟，替他解释解释始末，最好能再带一封信来，只言片语就好，无论是“你想我”还是“我想你”，只要再有一封信，他都会回的，万语千言、情真意切，再有一次机会，他一定将心中雪月风尽数吐，告诉季绍景，他很他。

何清亦然，所以他不光厌恶京城，更自怨自艾，恼恨彼时装模作样拿三撇四，的季绍景伏低作小，生怕唐突了他，白白浪费相逢时光。

何清的小院一直房门闭，仆人送来的饭菜在阶前摆了一排，偶尔有人声破窗而，谈论的也多是季绍景的生平，有时是夸赞，有时是笑谈。更有的下人从事的风中猜何清份，便越发存了挖苦的心思，故意大着嗓门指桑骂槐，想看看这个失去倚仗的男，能有什么反应——怀揣恶意而来，得到趁人之危的乐趣，成了这群下人压抑枯燥生活中的一件消遣，即便何清从未反应，他们也一地扑上去，不肯罢休。

何清被自己的认知吓的发慌，赶着步伐翻私藏，厚厚一层涂在脸上，见镜中人神不再憔悴，才欣喜地笑了笑，一抿透朱双，走到衣柜前换了簇新的衣裳。

黑云遮月，遍地幽暗，借着暗夜遮挡，季绍景悄声将人抱

可是将躬理好下摆，却到一阵天旋地转重脚轻，再一使力，竟是目不能视，跌一片黑暗中。

几天后正逢日暮，夏风凝滞，火云灼空，寂静许久的小院终于有了一动静，何清敞开房门，唤人备沐浴。

季绍景行在夜中，心火早不知烧过几重。他夜潜府，映目而来的便是栽倒在地的人。

傅恃才不撵人，却不代表会像从前一样没有怠慢，何清将人请了好几遍，才在一个时辰后，等到慢吞吞送来的一桶温。

何清的不知被何压着，他试了两次也没睁开，正低低叫苦，中却被哺一丹药，清凉生香，旋即便化了去，何清舒服地哼了一声，下一刻，就有凉风从他脸侧堪堪掠过，像有人在耳畔慢笃笃地逗什么。

歇了好几回，总算将囫囵净，何清对着铜镜照了照，见虚像中的人形如枯槁，半不似当年风采，顿恨此刻貌丑难堪，怕是再勾不起、不上季绍景的喜。

连日来一餐未，才绞好帕沾脸颈，已觉前白光星，昏胀难言。

瑞安王舍救三皇而葬火海的事迹早已传遍晋大街小巷，听说皇上念那人生前护国忠义事迹，特封谥号“忠武侯”，以示褒奖。

到底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何清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跌倒前最后一个念，就是要赶带好发冠，尽快给自己一个代。

他好像丢了魂，自听说那消息后的一整日就知睡着，除了焦燥难耐时会勉起一碗凉茶，剩下的时刻，都是浑浑噩噩在床上度过。

何清玉带未束，叫宽大的袍遮掩着，丝毫看不羸弱，起先季绍景还松了气，直到将人抱起，受到轻到不可置信的重量贴在自己怀中时，那一刻心中翻涌的怜惜，简直要将他全然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