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波正抱着一碟爪，边啃边看，听到谭元洲评，放下爪：“要挑起百姓的情绪，须得先由一个浅显的故事开端。倘或一上来，就复杂无比，百姓听不懂就散了。有了浅显的故事开，再慢慢加重味。从放债，到夺田，到令人家族尽亡，层层推，迭起，百姓才会看的津津有味，记得清清楚楚。慢慢的，地主的丑恶才会广为传。这便是舆论战了。”

因此，这几日飞居民，正在因老虎营的短发吵的不可开。也有觉得省事的，也有觉得不孝的，更有觉得不守规矩该打死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但不妨碍他们汇聚一起看闹。或许，凑闹的病，古今中外，除却特别的几个国家，都概莫能外吧。

维持秩序的战兵听不懂飞话，权当没听见。闹哄哄了许久，围观群众占满了整个坪，连左近的瓦背上都站上了人，方才的囚车才慢吞吞的沿着规划来的路开到了戏台下方。

卷宗二人早审过无数回，飞话还听

就有人起哄：“听不见怎办？”

谭元洲从平波的碟里抢了个爪，叼在嘴里：“门前才上的课，闻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甚都会，怎衬的营长你的威严？”

平波：“去你的！你越厉害，我才越威严好吗！带一群歪瓜裂枣的老大，必须只是地痞氓啊！”

到前，想再靠近，却被人拦住：“这一段限了，你就在此看吧。横竖戏台够，什么都看的见。”

咣咣咣的一阵锣响，群众渐渐安静下来，都惦起脚、伸长了脖往台上看。不一时，刘大一家男丁皆被反绑着双手，跪在了台上。就有一个妇人，哭哭啼啼的上了台，诉说着刘大如何放债，的她家破人亡，只得改嫁，日日遭丈夫打骂。

老百姓哪那么许多，平波两日平飞，对百姓秋毫无犯。接着就是张贴告示，为民伸冤。半月下来，与百姓接颇多。本地百姓早知老虎营剪发乃是图省事，还是他们华夏，并非异族。只不过飞与石竹全然不同，石竹半羁縻，飞却因地理位置，被朝廷盯的死。数代征战，于宋朝彻底把山民打服。接着行政区域几次分割、转移。历经几百年，彻底汉化。此矿产丰富，有铁、煤、银、硫、芒硝等，还有资、湘两江错。产与运共存，比石竹略微富庶。自然而然的，便有了百工、亦集齐了士农工商。而不似石竹那般，不独没有士，连正经的大商都没有。

平波笑着踢了谭元洲一脚：“你满脑都是打仗打仗，别的就一心思都不动了不成？”

游街的时候，打的是孙家，审判的时候他家倒排在了最末。一个被押上戏台的，正是本地最大的地主，亦是把控矿山的豪刘大。仇富实乃常态，原先就对刘家羡慕嫉妒恨的，此刻见他狼狈，怪叫不止。也有读书人混在其间，甩着袖大骂人心不古，分明是一群髡发异服的妖孽杀了来，你们怎地还叫起好来！

谭元洲：“果真是氓不可怕，就怕氓有文化！”

谭元洲与平波蹲在左近的屋上，嘴角：“现在的丈夫打骂，同刘大没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