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扶着膝盖站起来，叶雪山转向林森说：“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晚上我要请金鹤亭吃饭，下午如果有事找我，直接往吴公馆打电话就行。”

院内越来越静，只有偶尔的风声掠过。叶雪山向后一靠，发现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在他很小的时候，家里也养过大黄狗，也有过林森。林森那年才十几岁，可是已经长得很，像个成年小伙。叶雪山记得林森在娘那里总挨骂，挨了骂也笑嘻嘻的不恼；还记得林森时常抱着自己在院里来回走动着晒太——那时住的是一大四合院，院里有有草；林森走着走着，就把自己放在一把的大椅上。自己懒洋洋的在上面坐了许久，末了开始赖唧唧的哭泣，因为林森不见了，自己晒得周难受，汗顺着脖往下淌，前后背的衣裳都了。

于是顾雄飞无所事事，唯一的消遣便是晚上听一段山东大鼓。他的副官见他成天郁郁寡，以为他是想女人了，有心拉个条。然而当真找个大姑娘送过来了，他又不要，说是没那个心思。

叶雪山一：“是啊是啊，我正在惦念着他。”

吴碧城见他对着报纸发呆，便走过来跟着瞄了一，然后问：“你在担心战争吗？是不是令兄上战场了？”

他的心思，就是想要偷偷回趟天津——不是逃兵，到天津住个一宿半天就回来，绝不会耽误了正事。

说话，心里知他是一匹野，在外面玩还玩不过来呢，哪里需要家？

林森早已熟悉他的行踪，他便不说，也能知。认认真真的答了一声，他走到门踢开拦路黄狗，叶雪山装着一肚粥，就此向外走了。

自从随着段巡阅使到了山东，他便住在这座县城里面，也没有仗打，也没有事，永远都是待命的状态，想去济南玩玩，段巡阅使又决不许。

叶雪山在吴公馆消磨了一个下午。吴碧城的房内放着几份英文报纸，他拿起最新的一份浏览一遍，只能勉看懂标题。新闻讲着中国南北的大事，仿佛山东已经开战了。

说起山东，自然也就要想起顾雄飞。叶雪山满心漠然，因为现在有了贺占江靠山，所以就觉得顾雄飞已经没什么大用，死了也行。顾雄飞没家眷，要是真见了阎王，北京的宅大概就归自己了。除了房屋，恐怕还有存款。军阀不分大小，没有穷的。他很冷静的算了笔账，认为顾雄飞手里至少得有个几十万，上百万也很正常。

说完这话，他满怀厌恶的笑了，觉自己像是说了脏话，而且是奇脏无比，听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在叶雪山和金鹤亭天酒地之时，顾雄飞盘坐在一铺大火炕上，一手拿着一支镀金钢笔，一手拿着一本糙信纸，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叶雪山写一封信。

他是位学院派的军人，在日本德国的大学里都学过军事，兼之天生的宇轩昂，简直堪称军人的标准形象。可是，他没真上过战场。

思及至此，叶雪山就要慨叹时光如，滔滔而逝，转间十几年过去了，自己活成了这个样，林森活成了那个样，娘呢，脆是死了。

把信纸垫在大上，他开始低写信。哪知刚刚写“凌吾弟”四个字，笔尖就没了墨。他抬手轻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