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守后半句还没喊完，只见着前的人方才还是一副病弱公的样儿，突然猛地爆起，同时左手从袖中反手一支短匕。鲜血混着铁锈味儿一同倒了咙里，随着那没说完的后半句话一块儿咽回了肚里。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右手边都堆满了，左手边还是空的。

“不对。”楚长安突然停下来了手中的动作，抬起来望着张砚，“不对不对……”

“看样明日下官怕是走不了了，酒就不劳烦您了。”楚长安一面说着一面用牙扯下右臂上的纱布与木板，将这个不省人事的一把抗上了肩，从后门绕了去，借着屋的弧度作为遮蔽，顺着原路潜。

次日一清早太还未冒，随着张砚一同驻扎在当地的兵便破开了太守府上的大门。里面的丫鬟和小厮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想着去禀报刘太守，结果推开房门的时候屋已经空了。只有平日里太守的贴丫倒在一旁的草丛中不省人事。

“此次过来也有些时日了，是时候该启程回京了，本是想着明日一早动，所以今夜便来和您声别。”楚长安说着将那只绑的有些夸张的右臂往外伸了伸，正好能让对方看见，却又不显得刻意。

“不小心摔得。”楚长安见着他脸上的警惕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往后缩了缩，轻声了一句。

张府上，两个人对着堆积如山的账本一本接着一本的翻阅着有异样的堆在左边，没问题的堆在右边。

这么一说张砚大约也是回忆起来了，毕竟这么多本，每一本都是草草的翻一遍，大致没问题了就搁置在一边了。

先皇在的时候，农税还是照的，不过是每年每月固定的数额，而不是收成分的。这么一来，如果不意外，基本上每个月的账本都会这笔固定的收支。

府里的丫鬟和小厮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这帮人已经离开了，唯一被破坏的便是院前的朱红漆门。

楚长安手还算是有分寸，这一下虽然是能让人疼的钻心剜骨，但最多也就是一时间说不话。哪怕是不这伤，过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好了，不致命。

楚长安刚来时刘太守还有些迟疑，见着他手上的伤，才算是放下了些心，笑：“既然是告别，本应是有酒相赠的。来人——”

旧账本和新账本一比对，很多东西就一目了然了。不得不说这个太守人不傻，估计早就料到了这一日，自从新规下来以后，本来应是农税都收支就记在了府上的苏绣生意收上了。大一瞧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至少稍稍用心看一下，就能看的两笔数据一模一样，

住了，然而又很快舒展了开来，从容不迫的笑。

“不对不对，有问题，方才有些异常我们怕是忽略了。”

可能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一时间两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开说话。

最后还是楚长安的一声叹息打破了沉默，“先把去年圣上没登基之前的给翻来吧，对照一下”

“怎么不对了？”张砚虽是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账本，好了听他讲话的准备。

这些人虽然来得横蛮，但却也并未碰多余的东西，只是把书房里所有的账本都卷走了，真正值钱的金银玉连瞧都不瞧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