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全然空白的生活里发生什么，哪怕来个人把他一枪崩了，都是好的。

白可笙也不知林改年是什么心思，像被禁一样困在林公馆。

所以，孟商来带他走的时候，白可笙连拒绝的动作都没有。毕竟，这也算发生了一件事。

2

他家里败了，父母一夕间都死了，却一丝儿悲伤也没有。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只是呆了三日，烟瘾就犯了。

无论如何，有吃有喝就不算吃亏。在林公馆呆着，外的风言风语全被挡住，他也落得清闲。

这事儿跟林改年没关系。但城中大倒了一家，消息一定有，也有人请示白家的烂摊该怎么分收。

没几个月，白家就如众人料想的那样，倒了。

林改年这个人，给白可笙的印象也就停留在那一日的烟局。他喝醉了酒痛骂他，骂得十分快，本以为骂完就没命了，也算死个舒，林改年却不动声。

只是一时间心上空落落的。

父亲终日沉醉烟酒，小时候也只知毒打他。母亲并非亲生，府里一直传说就是她害死了白可笙的生母。白可笙也只是富贵人家游冶弟，和府上他人都没什么情，平时的酒朋友看他家倒了，也没一个伸援手。

以前起码有烟酒伴，再空旷的日看上去也是满的。他就自己骗自己，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命，享乐到，一把灰就算了。

白可笙不怨。这世的人，他太懂了。

林改年只是让人把白可笙锁起来。等白可笙停了，再让人去收拾。

如今这样的活法，他不知所措。

白可笙抓着佣人的脚，着要鸦片。佣人

大人家图吉利，在排行前加个十字，挡鬼差抓人。白家三，胎夭折，二肺痨，其实只有白可笙这一个儿。

白可笙想，这个人算是有不一样。

白可笙犯起烟瘾来真的是抓心挠骨的难受。起初还忍得住，后来忍不住了，只能打着儿嚎叫，扔东西骂人，自己把自己抓得鲜血淋漓。

烟实在太耀了，林改年被烟下的少年刺痛了睛。

那日之后，风闻白十三少就被禁了足。传到林改年耳朵里，他不过淡淡说了一句：“少年人，是要长些教训。”

毕竟他连崩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孟商掩饰不住惊讶，还是照办了。

白家老爷死在鸦片馆里，太太上吊自杀，姨太们四散奔逃。嫁去的小不肯认娘家，家中唯一一个男丁白十三少，无才无能，就任着家业倒了，没动一手指去捡。

林改年想了一会儿，说，把他带回来。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记着，还被带回多少豪绅中噩梦一般的林公馆。

林改年借着月光火光霓虹光，看见白可笙被扔到门大街上。那少年嬉笑着又爬了起来，一步三颠地往回走。走着走着，又仰看烟，看痴了似的，脆坐在地上一边看一边笑。

在此时燃放。漫天碧玉红霞，火树银，在场人也纷纷转向，刻意当刚刚的不悦没发生过，对着夜里稍纵即逝的火光赞叹不已。

白可笙被带到林公馆，本没见到林改年的面。府上的人对他都还算客气，只是那个孟商一直冷着脸。他只当这人跟林改年呆久了，情也一般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