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九焰心中生无限的好奇，母亲到底会怎么置这件事呢？是装作不知，揣着明白当糊涂，还是直接与父亲挑明，大吵大闹？或许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他连官场中的密事都要说来了，金氏这才抬手打断他，“当真如此？”

那些伎们上用的这香最是素淡，若非是曾经长时间十分亲近过，本不可能染上。

金氏虽然很想相信自己的丈夫，却仍旧免不了惶恐。她将那香收在袖中，魂不守舍的回到了里屋，将所有人都打发下去，而后自己悄悄的哭了一场。

金氏的脸还算平静，让张峦坐下，给他上了茶之后，便直接从袖里摸那个荷包，放在张峦面前，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

张峦连忙表白，“自是如此，我娶你时便承诺过绝不会纳妾，至今未敢忘。不曾告诉你，是我的不是，好娘便饶了为夫这一遭儿吧……”

后面便是张峦黏黏糊糊的向金氏求饶了，九焰收起神力，只觉得自己实在多心。父亲这么多年只有母亲一个，光靠承诺就够了么？不，就像外传言的那样，母亲驭夫有，哪怕百炼钢也会被她变成了绕指柔，何况一个小小的张峦？

这让九焰十分好奇，虽然知男三妻四妾都是等闲，这里的官员们，就算家中只有一个妻，屋里的丫却是一定有的，更有甚者，在外养着些伎粉，只除了正经名分，竟是一样不少的。

所以虽然满心冰冷，甚至浑发抖，但金氏还是很快迫自己冷静下来。

丈夫的工作免不了与人应酬，其实去应酬的地方总不过那么几个，却不过同僚的盛情，只能跟着一起去的情形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张峦自己行的端正，自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她毕竟不是那等怯弱女，遇上事情便会六神无主。相反，金氏已经过世的父亲曾称赞她“每临大事有静气”，当初张老爷也正是看中了这一，方才为自己的长求娶，让她成为张家的宗妇。

可如果父亲当真了对不起母亲的事，事情应当不会这样平静的过去才是。

果然，据张峦解释，昨日是刘千请他喝酒，却是在他当初赎买那个女校书的私寓。原来这家共有两个“女儿”，年长的就是刘千家中那个妾，另一个今年才十五，生得容月貌，又熟读诗书，擅琴艺，因此立志要挑个清贵的读书人与自己梳笼。而刘千将张峦带去的目的，自是不言而喻。

不过他虽然心慌，却并不心虚。倘若金氏声诘问，他反而可以理直气壮的反驳。偏金氏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就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当真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并下意识的解释起来。

，与她结缡近十年，却仍旧恩如初，屋里更没有那些七八糟的人，只一心顾着她和儿女们。

但九焰心想，母亲应该不是能够忍耐这些的人。

而张峦之所以并未拒绝，却是因为刘千近日来一直都在拉拢于他，他察觉到此中有异，已然回报上官，上官则让他虚与委蛇，试探刘千的目的。

金氏心中曾经有多骄傲，这一刻就有多冰冷。

所以夜里张峦回来时，九焰特意用神力笼罩住正房，就是为了一窥究竟。——一般而言，因为父母相时总有些非礼勿视之，所以九焰如非必要，是不会随意将神力铺展去的。不过今日却是个例外。

“娘你听我解释。”他忙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拉着金氏的手。

张峦心下一慌，金氏有多聪明他很清楚，既然将东西拿来，自然是把事情猜的*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