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端直洁的无双一旦得知他的份，别说一起云游四海，怕是多半要和他绝，青城派绝不会跟他这人往。就算他们真的一起退隐江湖，自己又能再活多久呢？他，十七少，是一个没有余生的人，如何来许诺余生？

一个连明天都没有的人，实在没有必要整天拿某些无法得到的东西来折磨自己。人生在世，不断有人现，也不断有人离开，任何人都只能陪自己一程，每个人都只能孤独地度过自己人生的冬天。这样想想，他好受一了，仿佛这样活下去，也是可以忍受的。

十七少觉得她快要哭了。若是在以前，这么可的姑娘，十七少定是要撩上一撩的。但他现在本提不起兴趣，握住云裳的剑柄，借她的手，将死蛇挑窗外。

离立秋还有两天。

只是他毕竟还抱有一丝幻想，如果某一天真能找到“那个人”的随之，也许……

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害怕本没有用，恐惧只会让人脆弱。能活一天，就要开心一天，否则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他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像影一样活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像货品一样，被他们编了号：十七。

落单后又遭

呼救声是从林中的竹舍中传，十七少一路寻来，一不祥的预压了过来，果然，他在竹舍前看见一片发黑的枯草。正踌躇间，好几条绿油油的竹叶青蛇从林中钻，朝竹舍游去。

林中忽然响起一声少女的呼救，闷闷的，像从屋里传来。十七少认得那个银铃般的声音，他昨天趴在桌上时听到过。

无双怎么可能是另一个小桃红？

他向来游戏人间，自认为早已超脱了烦恼。错就错在，他过于自信了。一直以来，他都骗自己，无双不过是另一个小桃红而已，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像释怀小桃红一样释怀他。

“什么碧竹，我没有呀！”云裳惊魂未定，她既不敢看地上绞动的死蛇——那实在太恶心了，又不敢移开目光——它到底有没有死透！

况且不仙双怪虽然功夫，却很好糊，他还是有救人的自信的。

然而，无双不是另一个小桃红。

自欺欺人得可笑！

她不是和峨眉师太在一起吗？难什么事了？被不仙双怪打伤了？

他从窗里向内张望，云裳尖叫着向地上挥剑，一条翠绿的蛇被砍成两段，上下两截还在地上扭动搐。屋里没有其他人。

十七少吐掉嘴里的狼草，翻下树，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个安全之所。

想透到这一步，算是彻底死心了，绝望反而带来一近乎超脱的平静。

十七少从窗翻屋，厉声：“快把‘碧竹’扔了！”并从怀中掏雄黄粉，迅速而熟练地撒在窗棱和门槛上。为了提防老六，他一直随带着这些。

他凑近云裳，闻了闻，一郁的碧竹香。

十七少向来不多闲事，活下来本就很不容易了，麻烦不来找他，就该谢天谢地，哪还会去自找麻烦？但是他想起无双说“始终还是亏欠她”时愧疚的样，如果那少女事，无双一定会因辜负她而难过自责。十七少不想无双为难，若有一天真能江湖再见，他很乐意对他说一句：你欠的，我替你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