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爹程有寰请回来保护夫人的第一任蒙面女侍卫，”白玫说，“因为无意间窥到你爹意图作的署，给自己招来了杀之祸。我被人丢在昆山脚下，诈死蒙混过了你爹手

程回忍不住调转笔尖敲敲桌，“好好说话。”

“这是你第一次见我，不是我第一次见你，”白玫理了理发——似乎女人都理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牙都没齐呢，像小仔似的，跟在大人后没苍蝇似的瞎转。”

为了生存，她从未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她敢拍着脯说一句问心无悔、天立地；可是为了合权术，她过许多不的勾当，浑上下，唯一勉说得上纯洁无暇的地方，就是那一真心。

程回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直眉楞地说，“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白玫一边竖起耳朵听丛林外的声响，一边放纵自己沉醉在这片刻的愉中，可是缠绵得越是亲密无间，她的悲凉就越发明显。她黯然地想，什么时候能为你献这条命，此生必也无悔了。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这位仁兄能问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大白话。

大厅之上，方才惊鸿一瞥间扫见的影似乎是个错觉，但实际上更像是助攻，错觉也好，助攻也罢，反正都没影儿了。程回重新坐回老地方拿起笔来，只稍微看清了第一行字，便不由自主地心猿意起来。他的鼻尖充斥的都是一幽幽的白梅的清香，似乎腰肋上还有一层挥之不去的束缚。一抬看见白玫正提着裙摆跨门槛，低的瞬间，从她而后掉落的发丝，似乎都勾住了他的魂。

程回懵得不轻。

程回最后终于挣脱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回，只是没什么威慑力地说，“你胡闹。”

她放开他的时候，差不多是抱着必死的心。程回迟迟没有动静，良久，才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从他下上拿下来，说，“你看见什么了？是我不能知的吗？”

程回略显狼狈地说，“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费尽心思不想让我知的那人是谁？”

白玫动作一顿，从善如地转移了话题，脸顿时严肃下来，“这事说来话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她踮着脚尖走过来，隔着桌将程回批过的报告都整理到一起，若无其事地说，“倘若你真的因公殉职，我就勉个未亡人，为你守一生的活寡。”

倘若有朝一日，这真心能够寻觅个归宿，就此万劫不复，好像也没能吓住她。

程回眯起，“我和祖爷避祸昆仑时候，你在昆山脚下的密林里快不行了，是祖爷吩咐我把你救回来的。”

白玫一愣，突然发觉这句话并没有她臆想中的杀气腾腾，反倒异常地绵？她斟酌着说，“倘若有可能，我一辈都不想让你知他是谁，我宁愿刺瞎你的双，也不愿让你看见他。”

白玫平日里剽悍惯了，在女氓一途上可谓登峰造极，何况事已至此，就此撒手，岂不可惜？

白玫捂着那截发的手腕，在心里把“你胡闹”这三个字咀嚼一阵，不三七二十一地就兴起来，她气，撒着似的蹦的心脏也不肯安分守己，仿佛这会儿才了魂不守舍的状态，跟在程回后，亦步亦趋地、脚不沾地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