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把门关上，独自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此时，他的面孔又恢复了平日的样。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床面枕褥，试了试床的。又待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踱浴室。

柳随风看都不看她一，他向来不喜没用的东西，因而就不理解为何李沉舟一直将这个早就老昏的老妪留在宅里。他往里走，边走边把长衫解开。

柳随风动作一顿，长衫一脱一甩，回：“什么？”

柳随风没有动，他知这是李沉舟主动言和的表示。他不动，睛望着浴池边上；而李沉舟就望着他

门厅的守夜灯始终亮着，老女佣步履蹒跚地迎上来，：“五爷，您回来了。”

老女佣重复一遍：“老爷让你去他屋里，多晚都要去一趟。”

老女佣惊讶了，而就在她惊讶的当儿，柳随风已经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他没有开，就这么一直站着。一会儿，李沉舟自己睁开，见了他，：“来了？下来帮我搓背。”

因着这无把握，他中生怨恨。他不好去怨恨赵师容，便只好去怨恨李沉舟了。他想不通的一是，为何李沉舟跟他同样街不闻一名的穷小起家，赵师容偏偏看得上李沉舟而看不上他？可是李沉舟的又是他所迷恋的，于是他便同时怨恨又迷恋着李沉舟，怨恨着他的灵魂，迷恋着他的。赵师容看不上他，他认了；李沉舟若是看不上他，他便不痛快，而愈发怨恨。那日在李沉舟床前的那番话，有作伪的成分，也有真的激愤在里面。李沉舟向来都是偏心的，从从前的陶百窗，到如今的萧秋，无论他得再多再好，也敌不过这两人在李沉舟心里的份量，正如他无论如何表现，也敌不过李沉舟在赵师容心里的份量。

然后她的昏老就看到，总是冷少言的柳五爷，忽然神情活泛了起来，她几乎以为柳随风是在笑。眨眨，她才看清，柳随风其实并不是在笑，只是他的眉梢角，像是被风拂过一般柔和了起来。那双常年没有温度的睛，也像是冰初似的辚辚地着波光。

世界就是这么得不公平，不可理喻得不公平，他很小的时候就会到了。但是会到不代表心平气和，相反，愈是会到这不公平，柳随风就愈是鸷锋锐，手段无情，所谓世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世人。

李沉舟意外地不是在冲澡，而是躺在注满的浴池里，一副昏昏睡过去的模样。浴池的龙，仍在源源不断地注净的，溅起徐徐气，充盈满屋。柳随风静静地看着泡在里的李沉舟，目光幽幽地在他前打转。

一天赵师容成为了他的妻，他又该如何与其相。这个念，一开始他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他敢想了，却发现想不下去。他跟赵师容结婚以后会怎样？他心里一派茫然……

“大哥，”柳五轻轻敲门，“大哥。”叫了两声，无人回应，他一扭把手，推门而。屋里也没有李沉舟，只是榻上和床上都散地丢着衣，里面浴室里传哗哗的声。

老女佣跟两步，冒一句：“老爷让你去他屋里。”

当初那个苏州街的小扒手，自然是不上赵三小的；那么而今他成了秦淮商会的一把手，是不是就得上了呢？柳随风不敢确定，他没有把握，凡是碰到跟赵师容有关的事，他都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