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贤妻把真情说一遍，忍千辛受万苦为的是许仙。”大帘一翻，一个生角儿音先到，人后至，撩着那不衫不履的长袍，“你纵然是蛇仙我心不变！”

白蛇纱袖轻颤，“许郎……”

柳五突然站了起来，“今晚，许官人便跟白娘娘合房罢！”笑眯眯地，同时耳后一声兽的惊嚎，那是孟东来甩开所有人的禁锢，不敢相信自己所闻，这怎么可能呢？！团座难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吗？！这怎么可能呢？！

然而柳五已经大步走去了，留下一屋震惊互望、哭笑不得的人们，人们死死地控住孟营长，让台上的一对怨侣赶下去，又拿去瞄李沉舟，想看他是什么反应。帘幕后，柳横波哼嘤哭泣，“坏五爷！坏许仙！”他的好阿秦被抢走，他果真要被遗弃了！

台下大哗，孟东来又一个霍然起，“小白脸你使计！”吼着就要冲上去揍人，被郑营长等拦腰捺肩扯住。柳五饶有兴味地来回瞧看，手一挥，“不许吵，接着看戏！”大家便都噤声，一伙人了孟东来，团团将其堵在座位上，不叫他岔生事。孟东来鼻气，瞪着双兽，直听那弱白脸一步三摇，浑然不顾其他，向着那端立而惊讶的白蛇行去，“端那日我吓破胆，轻信法海去逃禅。才知娘心良善，千辛万苦为许仙，你纵是蛇仙我心不变，你纵是蛇仙我心不变！”

台上的白蛇，睫忽落，那心中的碧叶，终究翠绿生发，成就荫一片。

隔着两张倚，李沉舟都能受到柳五刺过来的视线，那如讥似嘲好能在他上钻个窟窿的恨。他心里是明白的，这厮显然认为自己是好白蛇，而他是坏许仙——多么无稽的类比，这厮哪一像那白蛇了呢？却早就不会去争辩，迎着那辣刀似的目光，这么不温不火地对视一，那厮好像在用神击打他。这个东西……李沉舟看回到台上，阿秦就要唱完了，这些都是很难熬的，可是熬过了也就很短——

斜对着他们的李沉舟，望着前这一幕，不知是何滋味；该忧该喜，为谁忧又为谁喜？他目闪微光，遇上同样神闪烁的柳随风，两个人在前排隔着两个座位换锋芒，当着台上两个情儿的面，当着快哄成一团的整屋人的面。

繁多的祖宗烧纸钱。最前排，柳随风听了两句，就斜了，去看李沉舟，凌凌一对冷眸，像是借着那白蛇的，数骂老货——

“端酒后你命悬一线，我为你仙山盗草受尽了颠连。纵然是异类我待你的恩情非浅……妻盼你回家你不转，哪一夜不等你到五更天。

可怜我枕上泪珠都遍，可怜我鸳鸯梦醒只把愁添……”

李沉舟跟着柳五回到一楼的正屋，前后只差八/九步。李沉舟一

就被扔了胡琴的康渔搂到怀里，“阿柳莫哭，阿柳莫哭！五爷这是说浑话呢！咱们让帮主跟他说说，帮主疼你，一定劝动了五爷，让他改……”眨向外看，他宝贝儿跟阿秦已经不见了，李沉舟也不见了。

“娘，青儿！”康劫生扮相的许官人面微笑，极其温柔地，“许仙再把心变，三尺青锋尸不全。塔倒度尘劫，许仙永不负婵娟，许仙永不负婵娟……”

那帘幕后的小妮，用力地撇着嘴，不由自主：“许官人你又来语甜言！”隔着大幕，着急地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