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忏的记忆里，苏衍之一直是个严厉的有不近人情的父亲，对苏恒尤甚，但偶尔于人后，也会温柔。

甬中传来的回响回来越大越来越近，人面蜘蛛倘若不毁其魂魄，那东拼西凑的就算打碎多少次都无济于事，而惭愧大师怎么看，都不是那心狠手辣之人。

萤火虫背上的图腾闪了闪，在苏忏的脸颊上飞快的啄了一下，又立飞回他袖中藏了起来，苏忏摇了摇，瞬间有哭笑不得。

灰的影散尽了，从中飘下一枚纯黑的鸟羽，上闪现过金的印记，似乎是有人借此符千里之外造个幻影，只为了膈应苏忏。

“一者滥杀无辜，一者栽赃嫁

苏忏将火一燎，整个的蛛网瞬间清扫一空，而朱砂笔已毁，他不得已，将瓷瓶中的东西倒一在指尖，另一只手盘结个复杂的印结，空气骤然一散，苏忏的指尖鬼画符似的写个字，随即祖先牌位受到牵引，逐渐涌现两形。

“我就不能单纯来看看老朋友？”人影低低笑了两声，又忽地止住了，恻恻的倾向前，在苏忏耳边，“我想让大楚亡国。”

苏忏失踪那年还是个孩，现而今已经脱了幼稚的模样，长成个温君，可惜苏衍之活着的时候并没有等到他还朝那一日……

“……”苏忏弯腰，将鸟羽捡了起来，其形长而艳丽，非同一般之，素来以乐观著称的苏忏心里像是压了一座大山，短时间的怔仲起来。

虽说苏恒只是大楚王朝第三个皇帝，但皇家向来注重形式，宏昌帝造反推翻前朝后，将亲戚朋友全封了个遍，其父更是无缘无故的被人撬起尸骨，重葬皇陵，还没来得及投胎，就忽然从个乡下糟老，一跃变成了英灵，此时正哀声叹气的一老骨。

“我没事。”苏忏舒一气，“我已经到了龙，你们也好准备。”

“阿忏，阿忏……”玉雕的萤火虫自他袖中振翅而，谢长临的声音自其中传达来，难免有失真，却将苏忏从晃神中唤醒，“阿忏，方才我受到了一大的死气，你没事吧？”

他的袖虽不比瑶光般能纳乾坤，但空间却也不小，除了那技艺巧的玉雕，还藏有一个小瓷瓶，三十几张符以及卓月门给他的火，这时候一并掏了来。

的脸终于缓和下来，神冷冷的望向他，又，“所以，你到底有何目的？”

“巧了，”苏忏，“神荼要灭，在下要保，各凭本事吧。”

但现在却由不得他们抒发什么重聚之情，苏忏甚至连句客话都没说，直切主题，“不肖孙苏忏有事相求。”

话一说完，人影向后退开两步，摸着先帝的牌位，又，“小公，你要知，生老病死，烽烟四起才是人间常情，而大楚碍到我的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人影说话间已然稀薄了不少，这时候只剩下一淡灰的痕迹，不知收敛的狂笑，“好！我们各凭本事。”

“何事，说。”宏昌帝声如洪钟，他死时正逢壮年，还颇有专横不讲理。

“嗯。”

一个王朝的祖灵直到亡国那日，才有机会重回，在此漫长的岁月中，几乎大分的时间都会附着在漆木的牌位上沉眠，倘若外界不妄加惊动，一年也就七月十六那日闭受个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