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恼火，看着面前一片混的战场，心里盘算着索打小师侄带去算了，反正他最多生一会儿气，也不会真的和自己翻脸。

苏一尘心说，这如何一样？上一次在场的是仙门好友与青羽晚辈，他当然要搏上一搏，这一次几千条命，自己可是兜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乐正长枫却没有给他机会。

今日真是绝了，明明战况一面倒的恶劣，族杀人如麻，怎么他二哥不肯走，小师侄也不肯走，一个个打定主意要在这团腥风血雨里耗到死了？

乐正长枫见师叔不说话，又：“苏师叔，我说过要永远跟着你，但这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走的，有几句话，我想现在对师叔说。”

苏一尘霍然一剑，将两只钉在了一起，“你敢死在这里试试！”

归结底，苏一尘是紫宸真人一手带大的。真人年轻时，和旁人一样，常以除卫为己任，教导弟任何时候都要从族手下保护平民。但是老了之后，不知哪天忽然开悟，对弟越发宽容随和，对生死却又看得越发淡了。

“师叔，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走的。但我求你一件事，你走吧。我知你不在意正之战，你心中能容天地，便不要在此虚耗了，我……”

“长枫不敢，”

“苏师叔……”乐正长枫转过来，清澈的神中有一丝恳求，“我怕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心念一动，觉得十分有理，立刻便想付诸行动，没想到乐正长枫被他手刀劈过几次之后，倒是学得乖了，看苏一尘欺近，连忙退开一步，摆一个防御的姿势，“师叔，你别我。”

苏一尘忍不住叹了一气。

苏一尘一把抓住他：“你什么，快走！”

“乐正长枫，”苏一尘简直要被气笑了，“我是你师叔，竟得到你来指挥我了？”

苏一尘拧着眉，神复杂地看着小师侄。

他目光两逡巡，时时留意这二人边的动静，唯恐一个不小心，来不及援护。

在他看来，今日来的这三营将士，全是凭着一腔愚勇，命数如此，在劫难逃。但他也不是铁石心，所谓来日方长，族欠下的这些血债，迟早会让他们用血来还。

“师叔，上次在千绝海边，你不是也为了我们与周旋到底么？难现在，你就不关心这些人的命了？”乐正长枫边招架边。

已经在手下受了伤，肩汩汩淌着血。

是以在苏一尘看来，凡人千万，死生有命，救是断断救不完的。这一次来势汹汹，他本来就只打算保得小师侄没事。

“不听！”苏一尘气不打一来，一边为乐正长枫分担边环伺的敌人，一边冷冷回。

“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你此时不走，就要跟他们殊途共归了！”

“师叔，这里还有上千平民，我们怎么能走？”乐正长枫墨的睛直视着苏一尘说。

“师叔，”乐正长枫对着苏一尘，“我知你万事随，也许并不把这些人的命看在里，但我自小长在青羽，如果今天拂袖而去，愧对养我育我二十年的师尊，今后也会时时愧疚于心，再难有一日安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