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仿佛又回到刀光剑影的夜里，月亮落在明晃晃的刀刃上，朝他劈下来。他抬手去挡，等着血四溅刀刃骨的那一刻。

“湛哥哥……”雪喃喃地，“我又在梦里见到娘了，原来她早就死了……”两行清泪扑簌簌地从她眶里下来，“可是，哥哥呢，我找不到他……”

“吁——”车夫察觉到动静，立刻勒缰绳，停下了车。车停得太突然，萧湛一撞在车门上，他胡地捂着额，一刻也不停留地下车，踉跄了一下差摔在地上。

“我们现在在回皇城的路上，暑天还未过去，不过没办法了，”萧辰一手翻着奏折，也不抬地，“明年再带你来。先回去看看，长宁玩得开心么。”

萧湛伏在竹席上，小半张脸，密漆黑的睫落下扇形的影。他凹陷下去的后腰净消瘦，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你的两个侍卫是帮凶，那个傻丫不见了，”萧辰慢慢地朝萧湛走过去，“过来，你的伤还没好，禁不起

后背的伤还有些隐隐绰绰的疼，但绝没有印象中那么疼了。萧湛想撑着胳膊挪一挪地方，这才见自己右手被萧辰握在手里，掌心扣，十指缠。

“你要去哪儿？”萧辰从另一旁下了车，脸上未见不快，极平常地问。

萧辰牢牢地攥着他的手，面却平静又亲和地转过来：“你乖乖待在沉月，别跑给我添。”

沉月与萧辰的北辰挨得极近，近到除了萧辰外的任何人住在那里，都是不合适的。

屋外的两个羽林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雪一步步地近了床榻上昏睡的萧湛。如果萧湛醒着，一定会大吃一惊。雪脸上残留着泪痕，目光凄然，半也无素日神智不全的模样。

第十六章

烈日当空，路上黄土燥，四周树木茂密。萧湛急急地辨认着方向，发烧过后的轻飘飘的，他没来得及转便一阵眩，扶了把车辕才勉站稳。

她跪坐在床榻前，怔怔地看着萧湛的侧脸，视线又落在他背后透一血迹的绷带上。

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来临，他疑惑地仰看，现在前的是苏洋的影。

萧湛没反应过来似的盯着两人握的手看了很久。

萧湛不自觉地退了一步，他语无次地：“我不去……”他看向四周随行的人，又终于发现了不对，难以置信地看向萧辰。

他反应剧烈地靠在车上，仰着大气。慢慢平静下来后，萧湛才发现自己此时正在宽敞的车里，桌上的冰块化了许多，冒着丝丝缕缕不算仄的冷气。

萧湛目光虚浮，有一会儿没说话，想把手来。

“……不，”萧湛怔然，随即摇，他力气极大地推开萧辰，要下车。萧辰的话让他绞尽脑也想不合理的原因，以至于他急切又张皇地要逃离这个地方。

“你是……哥哥吗？”雪颤抖着伸纤细的胳膊，攥住盖在萧湛后背上的薄被，慢慢地掀了起来。

苏洋笑得朗又毫无芥，萧湛情不自禁地朝他伸手去。然而就在此时，映着明月的长刀刺了他的心。

“……”萧湛惊恐又不敢相信地睁大睛，一瞬间猛然从噩梦中惊醒。

“停下！”付青抬手，随行的羽林军立时止步，行列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