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轻轻地掀开，他被抱起来，然后拥在温踏实的怀抱里。令人心安的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萧辰万分轻柔地：“湛儿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他这才敢睁开睛来。

萧辰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背，覆着他的双手，引导着那一弦慢慢往满月里去，悄悄的声音几乎在萧湛耳边了：“是来找我的么。”

然而前一片光亮，旁空无一人。他不可置信地呆了好久，怔怔地抬手挡了挡窗外照来的光，痛苦地闭上了睛。

箭从梁如雪与苏相宜中间冲过去，两人的步摇叮当作响，

萧湛从校场边慢慢走过来，付青最先看到，立时收敛回神，低声：“殿下来了。”

萧湛微微转了下：“不是。”

萧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湛转过来。他轻轻地看了一萧辰，略带讥诮的神态毫不掩饰，之后缓缓消失。

磕在榻边，疼得他一下弯下腰。他自始至终没有睁开睛，扑倒在床上，然后逃命似地把自己蒙在被里，尽可能地缩成一小团。

“箭术不，见笑，”萧湛面无表情，随后抬臂拉弓箭如虹一气呵成。

萧辰惊异不已，他转看过去。后付青：“禁卫军练已毕，末将先退下了。”

“湛儿。”

校场上一时变得空旷起来，萧湛神情自若，竟是走到萧辰边停下了。

大约理智这东西，风平浪静时人人都有，中钉在前，便没有半用了。苏相宜：“既然这位公在，臣妾们如何来不得？”

“校场不是你们来的地方，”萧辰皱眉。

萧湛闭的睫下渗泪，他终于反手抱住萧辰哽咽着：“……哥哥。”

萧辰笑起来，箭如星唰然而，正中红心。

耳边充斥着自己的心，越来越急促，声如擂鼓。黑暗像一双冰冷诡谲的手，慢慢地朝萧湛伸过来，撕扯着他绷如弓弦的神经。没有人回应他，没有人跟他说话，他被囚禁在无法动弹的一个角落里，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的死活……

萧辰去看萧湛，然而萧湛未听到似的，扔掉手上的箭，又换一搭上。

“臣妾也想学箭呢……”梁如雪笑嗔。

秋末的校场上，薄霜未消，练的士兵张就是哈的白气，整齐划一的号声音震天。萧辰正在与付青说着什么，两人前是百尺开外的箭靶。

梁如雪与苏相宜行了礼，便不动声地把目光放在了萧湛上。苏相宜先瞧见了那靶里皆在红心的箭矢，心下讶然，看萧湛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她只顾着惊疑，梁如雪已开了，笑盈盈地：“公居然如此骁勇呢，臣妾们拙，上次只见公拿刀倒是没料到……”

萧湛：“随便走走。”

大半个时辰过去，萧湛一箭来刚要往弦上搭，忽听到内监：“昭仪娘娘和婕妤娘娘来拜见陛下。”

他说罢顿了顿，不太自然地拿过了一旁内监托着的一张长弓，柔韧锋利的弓弦绷着，弓如月弧。萧湛漫不经心地将一箭搭了上去，他虚虚地拉着弦，睛看着箭靶，忽然绷起来。

“天冷来什么？”萧辰。他虽是这样说，睛里的细微欣喜还是能叫人看得清清楚楚。

一声轻唤如斩断锁链的利剑，如冲破黑夜的光。